“不是，我……”苏穆对上东泽冷得泛着寒芒的眸子，感觉身体一片僵硬。

“是堂叔吗？他老人家向来不掺和这种事，应该不是啊。”东泽摇头。

“砰”精准的一枪贯穿了苏穆的右臂。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只有苏穆发出一声声哀嚎。

“是大伯吗？也不是吧，他一向很照顾晚辈……”

“砰”又是利落的一枪，击穿了苏穆的左腿。

血蔓延开来。

“哥，我说，别杀我！”凄厉的喊声响起。议事厅里有人面色剧变。

“是东祁少爷，是东祁少爷！是他泄露的计划，他让我去埋伏暗杀你，哥，别杀我。我屋里有跟他通讯的记录，电脑里存有备份，你可以去查！”苏穆疼的声音都已经沙哑，尽力喊道。

东泽给莫麟使了眼色，莫麟立即拿出手机，通知手下去查。

“原来是堂兄啊。不知道堂兄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东泽似笑非笑地看向东祁，淡淡道。

“东泽，你不能仅凭他一个人的话就说是我做的吧？谁知道他的那些证据是不是伪造的呢？”东祁面不改色，似乎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面之辞的确难以相信。不过我之前记错了，昨天的狙击手没死啊，现在在医院应该已经

清醒了，不如堂兄去与他当面对质吧。”

“你！”东祁面色大变。

“诸位叔伯，晚辈请求全面调查东祁，以免东家未来出更大的变故。”

事已至此，自然没人反对。在座的都是老狐狸，哪里会不知道东祁大势已去，东泽此番，又击溃了一个继承人的有力竞争者。

“背叛东家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东泽一边说着，一边将枪口对准了跪在血泊中的苏穆。背叛他的人，更不会有。

“砰”一枪贯穿眉心。苏穆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表哥真的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议事厅有几位老者叹气。成大事者无疑是应当做事果决，不留余地。但手刃血亲……老五如此狠厉，于东家或许是合格的继承人，但是对他自己，是否太过残忍。

“调查东祁的事情，老五你全权负责，诸位长辈都没什么意见。”一名老者咳了一声，缓缓道。

“是。晚辈知道了。”东泽颔首应道，绕过苏穆的尸体，出了议事厅。

外面的风很凉，东泽镇静地往前走着，过膝的黑色风衣被风吹地扬起，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

他眼前满是苏穆倒在血泊中时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他都记不清了。眼帘滴下一滴血水，不知是何时溅起来的。

莫麟见到自家五爷失神的眼眸，叹气道：“五爷本来可以留苏穆少爷一命。”

“……你以为我不杀了他，家族里的人会允许我处置东祁吗？”东泽讽刺地勾唇。是啊，自己早已经想好了，为了利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他甚至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苏穆的背叛，还是因为要找到理由名正言顺地解决一个继承人的竞争者。

“五爷……”莫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东泽。东家的子弟背地里都说五爷是冷血无情，残忍狠厉的主子。但是他从小跟在东泽身边，他很清楚五爷是如何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孩子走到如今的位置。那些跟着五爷出生入死的兄弟也都知道，五爷经常自己完成最艰险的任务，而把安全的位置留给他们。这样的人，真的是杀人无情的吗？

“不必说了，回去吧。资料查到了就发给我。”原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想不到现在心里却是一阵阵绞痛。有懊悔吗？还是愧疚？悲痛？他分不清楚，只觉得溅在脸上的血水似乎充斥了他的眼眸，令他眼前一片模糊。

柳逸听见脚步声，到了门前，却见到一张染血的俊脸，衬得青年如同地狱爬上来的恶鬼，眸子暗沉得像是没有灵魂，又像是带了无尽的悲痛。他着实愣住了，然后下意识地滑着轮椅去了卫生间打湿了毛巾，递到了东泽手中。

莫麟早已经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