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昉捏着酒杯的手收紧又放松,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专注于这些用词,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然他怕是真的忍不住想给这只口是心非的狐狸来曲镇魂调洗洗脑。
“但是当我闻到香薰完全散去的情况太快了,快的不正常,而且在三日之后,我还闻见了一股妖怪的臭味。”
“妖怪的臭味?”纪歌眼神一凝,静待下文。
“那边的几个,你们是从鄢陵来的客商?”
忽然一个粗鲁的声音插入到了三人的谈话当中,纪歌一抬头,便看见却是那几个捕快。他们的确是装成了商人的模样来到这金华的,而且除了纪歌与岑昉聊的几句有关他家乡鄢陵的话之外,后边的聊天内容自然是用术法遮掩了起来,让外人最多听见他们是在聊天,但嘀嘀咕咕的是听不见内容的。
于是岑昉出面,点了点头:“我们路过金华,准备翻过那边的几座山,往临安府去售卖花露与染布。”
那几个捕快一听,本就因为心情不佳显得有些凶恶的脸上更加烦躁了:“还想走黑山过?你们不要命了啊?!”
边上一个捕快也是啧了一声,轻声骂了几句,“幸亏我们听到了一句,不然哥几个的工作量又要上去了。”
“给外地来的客商收尸都麻烦!”
三人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身边便有另外的好心的客商告诉他们有关金华黑山的传闻。
原来是早十几年前就传出了黑山吃人的消息了,从一开始失踪几个单身路过的旅客,到近几年一下子便吞了一整队数十人的商旅,这座黑山仿佛给周边的几个县城笼罩上了黑色的阴影,眼看着周遭的商业便是因为黑山而萧条了下来,但也想不出办法来阻止。
金华县的县令也不是没想过去找奇人解决黑山中的吃人妖怪,然而自告奋勇进入黑山想要除魔卫道的高人们没有一个回来的,上一任的县令全家便也是死的凄惨,让这一任上任的县令根本不敢再惹出是非来。
“先前你们不是说,被黑山吞噬的旅客或是商人,都是尸骨无存吗?”纪歌敏锐地发现了这个故事中的一个漏洞,“若是尸骨无存,这几位大哥又为何说‘收尸’?”
那给他们解释的客商脸色一白,连忙嘘了一声,让他们压低声音;“别提了,邪门了,最近靠近黑山的那个乱葬岗里每逢朔月就会多出来一堆尸骨,白森森地露在外面还有血肉挂在上面,可吓人了。”
“哪里来的尸骨?”岑昉严肃问,“几位不是说近几年几乎无人从黑山经过吗?”
“这我不知道,但是先前几日啊,说是这黑山方圆百里之内几家坟地里都传出少了新入坟的尸体。”那客商意犹未尽继续道,“据说是棺材完好钉子都在,就是里面的尸体被偷了,到现在都还没查出来呢。”
墨阳怔然,而后大惊:“那长琴的尸骨——”
然而他却听得身边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原来是纪歌手中的茶杯被他生生捏碎了,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血流如注他却恍若未察。
他原想着起码要给自己的徒弟报了仇,将尸体好好安葬了,可偏偏却有人告诉他,就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忽而从旁伸出了一只手来,就见岑昉沉着脸将他的手掰开,即使是划伤了自己也不管,便将纪歌掌心里嵌着的瓷杯碎片一一挑了出来,再从怀里拿出了另一个小瓷瓶,在他的伤口上倒上了里面的药粉,最后用绷带扎好。
墨阳看着这操作,一愣一愣的,再看向岑昉时眼神都变了,连带着看纪歌的眼神都有几分不对劲。
几个捕快与先前的客商也被纪歌的动作吓了一跳,捕快吃完饭继续匆匆去忙自己的工作,而客商则觉得气氛微妙,也告辞离开了厅内,回房休息去了。
纪歌安静地看着岑昉给自己处理伤口,处理好后,便静静地看着包扎好的伤口出神。
此时酒馆外的雨已经停了,地上浅浅的水洼里倒映着浅浅的一轮弯月,只有一弯极细的月牙悬挂在天际,几近要被天上的黑云给吞噬了。
他站了起来,拿出剑便要出门。墨阳与岑昉带着莫名的神色追了出去,“你要去哪里?”
“进山。”纪歌没有回头,若有若无的声音从前面飘到了两人的耳边。
“今天晚上,我便要取了那黑山老妖的命,来祭我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