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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远兄弟(三)(2/2)

跟他们走到蛋糕房,他站在门口张望,柔暖的灯光下,他们之间温情的氛围让人迷恋。方哆吸了吸鼻子,看过新芳脸上的笑容,准备回家。刚转身,蛋糕房的门被推开了。

“哆哆你怎么也来了?买面包吗?”

被抓包的方哆一惊,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给我妈妈买早点。”他偷偷瞄了阿姨一眼,怕她知道自己偷跟过来会不高兴。

“赶紧进来吧。”

方哆收起小雨伞,踩着不合脚的雨鞋,笨拙地走进去。赵昱从面包架后探出脑袋,对他咯咯笑着,没笑两下就被赵爸爸架着胳膊抱起,“挑好面包没?”

赵昱随手一指,“我要那个。”

新芳也挑好了小蛋糕,走过来,“弄完了咱们去结账吧,再晚点游乐场人很多。”

赵爸爸他们去了柜台,新芳转头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手足无措的方哆,对服务员说,“连他的一起结账吧。”

方哆摇摇头,“我有钱。”藏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抠起指甲盖。

在新芳的注视下,方哆最终抓起和赵昱一样的小面包,嗫嚅,“我要这个。”

新芳弯下腰摸着他的脑袋,“阿姨等下有事,你自己回去好不好,不要乱跑不然你妈妈会担心。”

不同的生长环境塑造不同的性格,方哆敏感,会看人脸色。默默看着她,看见新芳表情有些为难,他点点头,垂下的眼皮遮住眼中的失落,自觉地走到门口,抓起小雨伞,“阿姨我走了。”

一出门寒风刮在脸上,方哆缩着脖子往回走。到家时,他妈妈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涂着红色指甲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听到开门声,她眼睛依旧落在电视上,慢条斯理地说着,“站住。”

抬起地脚乖乖地收回去,方哆拘束地站在家门口,心中忐忑不安,摆在身侧的手抠着裤子两侧的缝合线,挂在手腕上的塑料袋发出窸窣响声。他连忙背着手,如惊弓之鸟,圆溜溜的眼睛紧张地盯着屋内的女人。

“伞上的水干了再进来。”女人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

方哆的背立刻绷得笔直,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

看完其中一篇日记,两人大眼对小眼,同时开口。

方哆叉腰,怒目圆瞪:“不许笑我!”

“夕夕,这个字怎么念?”余富故意指着日记本上某个字。

“......”方哆恨得咬牙切齿。

余富眼观鼻鼻观心,岔开话题,“你真在外面站到水干了?”

“不知道。”他闷闷回答。

老太太洗完菜从厨房走出来,见余富手中拿着本子。走过去瞅了两眼,看到本子上整洁的字体,探下的腰直起,“这是方哆的日记本吧。”她扶着椅子把手坐下,双眼湿润,望着余富,嘴皮微微颤动。“...我听何大爷说你这么久都没到看过他,过阵子就是清明了,不管往事如何,去他上柱香吧。”

收回发散的思绪,余富合上本子,拇指细细摩挲。他目光闪烁,对老太太的话避而不答,转问,“我想拿走这本日记,可以吗?”方哆的日记,他还没看完。

“成啊,你忘了,咱说好的,下次再见你就把东西还给你。”这也正是老太太叫住他的原因。想到最后一次见面,老太太忧心忡忡,“后来你没事吧?”新迟找上她的那天脸色慌慌张张,就像摊上了什么大事,整个人六神无主,让她挂念好久。

“算一算,咱们也有快十年没见了,你也没怎么变,还是这么高壮,虎背熊腰的,不然我可认不出来你。”

听着她的念叨,余大师眼皮一抖,声音陡然提高,“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九年前?”那探知中见到的那个人是谁?!

“可不是,你傻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在老太太的嗔怪中,余富坐不住了,表示有事要离开。

走前,老太太一把抓住他的手,枯瘦的手竟然非常有力,掐地他手背发疼。盯着手上的伤口,他眉头不可抑制地跳了一下,心道:这是下了死手吧?

老太太塞给他一张名片,“去看看他吧,他孤零零一人怪可怜的。”

余富胡乱点头应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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