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放着悠扬的音乐,周琚如往常一样靠坐在每天固定的位置上,来的次数多了,年轻的侍应生就默默为他留出位置。
“还是老规矩,一杯拿铁吗?”侍应生腼腆一笑。
“是的,麻烦你了!”
“不客气,请稍等。”
这大概是每次固定的对话,侍应生眼睛明亮清澈,周琚不知对方姓名,只不过一次闲聊时问起了他,是附近东大在校生,在这咖啡厅做兼职,东大也是周琚的母校。
刚从看守所见了三名犯罪嫌疑人后,周琚准备着庭审的资料,这个案子具有争议的地方就是被告人的行为是构成非法拘禁罪,还是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周琚在思考,时而感觉到一束若有若无的视线追随他,周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抬眼掠过,原来是柜台边上的那个侍应生,俩人四目相对,他忙收回视线,又磨磨蹭蹭低头快速擦着桌子,胆怯慌张的样子像一只兔子。
“平旭,桌面都被你擦得反光了,还要再擦吗?”
原来他叫平旭,姓氏倒是不多见。
“啊…不好意思。”他被店长一说,赶紧收起抹布。
“你看看角落那桌客人叫了好几声,你赶紧过去看看。”
角落那桌坐着一对中年男女,与周琚的位置隔着一条过道,从周琚坐下了就一直没有停过争吵,周琚不想听人墙角,无奈女的喋喋不休,吵着要这男的跟他老婆离婚,“当初你跟我好的时候,有老婆孩子为什么还瞒着我?现在靠我爸的关系当上了科长,又想到摆脱我啦?你想都别想!”
男的唯唯诺诺不答应,在安静的咖啡厅里,这种争吵声显得很突兀,男人不理睬她,于是叫来服务生需要续杯。
平旭端着托盘,笔直向这边走开,男人大概觉得再聊下去没意思,起身准备离开,女人起身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拉扯间,打到了平旭正往下递送的咖啡,咖啡被碰到了,洒到了女人短裙裙摆和丝袜上,还有几滴飙到了隔壁桌,周琚白衬衫的袖子染上斑点几许。
周琚皱了皱眉,殃及鱼池,很不悦。
女人惊呼一声又开始泼洒,“你眼瞎了吗?怎么做事的?”
平旭赶紧道歉,并手忙脚乱地收拾咖啡杯,抹掉桌上倒出来的咖啡。
“这是我刚从意大利订购的纯手工套装,你赔得起吗?!我要投诉你!”
平旭连声跟她弯腰道歉,女人还是很愤怒的样子。
周琚被她尖声话语吵得脑袋生疼,站了起来,将平旭挡在了身后,女人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吓得退了一步。
周琚低头望着她说:“这位女士,他已经道歉了,责任不在于他,何必咄咄逼人??”
周琚如山般堵在她面前,她似乎有点怕周琚,低头拂了拂裙子,给自己壮了壮胆,“怎么不是他的责任,看他做事毛手毛脚的!不行,这是路易斯今年最新款女装,还是限量版,他一定要赔给我!”
周琚嗤笑一声,“女士,据我所知,路易斯今年这款女装领口设计已经删改了,而且他们衣服前襟从来不会装饰这种珠子,你说从路易斯那里买的限量版,你看我像冤大头吗?”
“不可能!这怎么会是假的?你们想推卸责任?”女人看起来很惊讶,满脸不可置信,然后又去拉着那个男人,“你说话呀,你就看着我被别人欺负吗?”
男人伸手要推开周琚,周琚却悍然不动,“你们刚才说的是经贸部吧?刚好我认识那里的王部长,你们想把事情闹大吗?”周琚面无表情的回睨了他一眼。
男人面红耳赤,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拉着女人赶紧灰溜溜地结账离开。
平旭注视着眼前宽阔的肩膀,白衬衫下肌肉很结实,束腰的腰身没有一丝赘肉,比自己高出半个头,身材真的很好。
还没等平旭多瞧两眼,周琚就转过身来,平旭很感激地说:“谢谢你刚才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