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忙的时候，太子殿下还有空陪余氏骑马射猎。”文萃替闻樇旼挽发髻的时候忍不住嘀咕。

水萃挑了枚玉簪给闻樇旼瞧，见他允了便递给文萃。“一心二用的本事见长啊，给主子挽发髻还有心思嚼舌。”

文萃不服，却见闻樇旼对她的八卦不感兴趣，也恙恙的住了嘴。

倒不是闻樇旼对她说的事情毫无兴趣，实在是这些事他不仅都知道，还比别人多经历一遍。上一世余氏进府，太子的正妻已经亡故，李济进宫一趟回来，就匆匆扶了闻樇旼为太子正君。

起初他是欣喜的，虽然李济因为移情他人负了对他的承诺，虽然他们的长子没能保住，但峰回路转，一切又回归正轨。只是从那时起，闻樇旼的双手便洗不干净了，越来越多无辜者的血让他在午夜梦回中惊醒。所以他最终落得个被一生所爱厌弃的下场，也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吧。

其实他的欣喜并没有维持多久，他用龌龊恶毒的手段将对手淘汰出局，却很快遇到了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无数个威胁他地位的男女。余氏便是那第二个。

她出身高贵，父兄为李氏江山征战沙场，作为家中最宝贝的独女，要嫁给一个已经有了许多妻妾的男人作小老婆，她是不愿意的。可当她在新房看到那个男人，看到他的眼睛，余氏就沦陷了。

不能是他唯一的女人，她就立誓要做让他最难忘的女人。

她暗暗观察，觉得这些人都没甚趣味，想必太子也一定觉得乏味，便大胆展露天性，把骄傲，温顺，无畏，依赖，等等，全摆在李济面前，她要让李济知道，余洛是最爱他的女人。

她越来越得宠，闻樇旼这个无宠的皇后在余洛眼里就更加碍眼，因为每月初一十五，李济都得去他宫里，她觉得，那对李济来说一定无比煎熬，毕竟，闻樇旼是个那样无趣的人，他的冷漠和木讷连那副和善的假面孔都遮不住。

春日正好，闻樇旼带李穆晒着太阳骑上小马，他的马是曾经陪他上过战场的最后一匹战马，马已经老了，只能被圈在马场了无意趣的过完余生。

一大一小两匹马儿慢悠悠绕着场子转圈，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烟尘滚滚中，李济带着他的爱妾回来了。

余洛的笑声像草原上最爽朗的女子，丝毫没有闺秀们的矫揉造作，她穿着一身嫩黄骑装，真是闻樇旼羡慕不来的活力。

“奉君也在骑马啊？”余洛笑呵呵打马过来，待闻樇旼和李穆父子在马上对着李济行过礼后，才学着男子间礼数对闻樇旼抱拳。“原来这匹老马是奉君的呀，殿下，臣妾还以为这马整天无精打采，是无主的呢。”

李济认得那马，一瞬间往事历历在目，看向闻樇旼的眼睛也多了一些情意。他对余氏说道：“你可不要看不起这马，年轻力壮时也是一匹神骏，战场上还救过孤的命呢。”

闻樇旼觉得无趣，待了不多时便借故带了李穆回去。

晚间，李济又少见的来了。

他们之间不知何时起已经少了很多话语，年少时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分不完心，渐渐大了，同处一室即使久久不言也不觉得尴尬，可现在即使李济想找些话，也是说不上几句又冷场。近几年，李济到哪都有人前呼后拥的，他被各式各样的人逢迎惯了，露骨的，委婉的，有趣的，刁滑的，对突然沉默下来的闻樇旼再也没了耐心。

今夜来，本是想到从前的事，他自认是个念旧的人，现在再好，少年时代的经历也无比珍贵。可面前这人也太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