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趁机挣脱,他感激地看了陆非一眼,然后一溜烟就逃得没了影子。
陆非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正打算若无其事地离开,一只粗壮的胳膊却拦在了他的面前。
“站住!”崔震东伸出食指凶神恶煞地指着陆非的脸:“你,赶紧去把刚才那人给老子找回来,要不然,咦,老子怎么觉得你有些面熟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陆非站在阴影处,他尽量放低姿态:“好的先生,您请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找。”
崔震东原本斜靠在门框上,此时却转着眼珠子兀自砸吧了一下唇,然后上前一步捏住了陆非的下巴:“你是……”
陆非被他这么一碰,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在绷紧,他想也没想,抡起一拳就砸到了崔震东脸上,拳风凌厉,崔震东被打得踉跄着往后退,估计是砸到了鼻梁骨,有鲜血不停地从鼻子里往外淌。
崔震东抬手摸了一把,在看到指间糊着斑斑血迹时,他的脸上是一幅不可置信的表情。
妈的,竟然还有人敢在他这个太岁头上动土?
“呸!”
崔震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新仇旧恨叠在一起,他那双吊三角的眼睛里腾起一股浓烈的杀意:“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他妈找死啊……”
陆非的手里还端着那份水果拼盘,他手腕翻转,迅速将掌心的不锈钢托盘连带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水果,一起朝着崔震东的脖颈横扫过去。
崔震东明显是练家子,之前挨打是因为轻敌,这一次,他脑袋一偏就躲过了。
两人身高差不多,体格却悬殊很远,陆非不能像崔震东使用蛮力,但他身形敏捷,近身搏斗几回合崔震东也没能讨得半点好处。
崔震东更是恼羞成怒,出手都是狠招。
陆非心有顾虑,终于被崔震东逮到机会拽住了他的胳膊,一阵剧痛从手腕处袭来,陆非反手挣脱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腕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耷拉着。
不用怀疑,肯定是脱臼了。
崔震东感觉自己终于出了一口恶气,他也没有急于上前,而是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面色狰狞地盯着陆非:“横啊,断了手,老子看你还怎么横?”
如此情况下,换做常人早就该跪下来磕头求饶了。
崔震东想,如果陆非待会儿的认错态度诚恳一点,晚上再将他伺候得舒服一点,说不定他大人大量就不予计较了。
但是事实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陆非忍痛后退几步,右手缓缓地摸着左手腕骨,再猛地一掰。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脱臼的位置复原了。
崔震东脸色突变:“卧槽,你他妈真是够狠。”
狠吗?
陆非斜着眉梢冷冷地瞥了崔震东一眼,然后扯下自己脖颈上的领带迅速缠绕在手腕上,就这么一晃神,陆非忽然发现崔震东的身后多了一位身形俊朗的年轻男人。
男人比崔震东至少高出十公分以上,穿灰色衬衫,藏青色西裤,面部五官清隽俊美。此时的他微微扬着下巴,唇角叼着一支烟,手里握着一瓶酒,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处,腕上的理查德米勒手表在廊灯下散发着深幽的蓝光。
从外表看,男人极尽慵懒矜贵,但他的眼睛却锐利得跟鹰隼似的,冷凛凛的浸着寒意,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男人是什么身份?
兰亭的客人,或者是崔震东的保镖?
陆非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见男人一边抽烟,一边慢条斯理的朝着崔震东走过去,却在下一秒,他突然将手中的红酒瓶砸向了崔震东的脑袋。
“哐!”
酒瓶爆裂,玻璃碎片四散飞溅开来,红酒混着刚冒出来的鲜血不停地从崔震东的额头上往下淌,像小溪似的,连带着眼睛也给他糊上了。
眼前什么也看不到,崔震东只能气急败坏的咆哮:“谁啊?谁他妈敢动老子?是不是活腻歪了?老子……”
半空中忽然划过一道猩红的弧线,陆非定睛一看,原本应该叼在男人唇角的烟头却被他用指尖准确无误的弹进了崔震东那一张一合的嘴巴里。
崔震东被烫得一哆嗦,他还未来得及将烟头吐出来,男人又缓缓上前一步,然后以雷霆之势将手里握着的剩下半截碎玻璃瓶直接捅进了崔震东的肚子。
整个动作干脆利落却又血腥暴戾,男人的脸上始终是一幅从容自若的表情。
崔震东闷哼一声,双手捂着伤口缓缓倒在地毯上,即便如此,他依旧不忘断断续续地叫嚣到:“你,你他妈,有种,报,报上名来……”
男人挑了挑眉梢,随后拿出一张湿纸巾优雅地擦拭着他的每一根手指。手指修长,骨节匀称,就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如果这双手是用来弹钢琴一定很不错,只可惜……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陆非原本打算对他说一声谢谢,又想到以男人的性格应该不屑于这种毫无意义的道谢方式,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男人却忽然偏过头来看着陆非,那双漆黑的眼睛明明温凉如水,却又仿佛意味深长。
陆非被他看得心跳一滞,脑子里一片空白。
男人像是轻笑了一声,随即将那张湿纸巾连带着一张名片一同丢弃到地上,然后才慢悠悠地说到:“……那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