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请问，见过这个人吗？”姜皓宇手上拿着身上唯一一张父亲的相片，来到售票处询问工作人员。

这是他每到一个地方，必有的第一个流程。

“没见过！”窗口里的售票员看了眼他手上的照片直摇头。

“谢谢！”姜皓宇失望的收起照片。

每一次答案都一样，金北警方前几年有乔之海的介入，早就开始找人，到现在都没有半点消息。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方式到底可不可行，或者最坏的打算就是人已经不在世上。

“帅哥我帮你看看！”和刚才那个售票员对坐的一个中年妇女从外面回到售票室，听到了两人的话。

姜皓宇又把照片重新拿出来递过去，这次依旧没有抱任何希望。

“这人怎么没见过了？！之前不是在你那边买票，结果钱都不够最后就走了的那个吗？”妇女的话让姜皓宇得到了不小的惊喜。

“什么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怕是你记错了！”另一个售票员不信的问。

“半年多前！那天人不多，上午就他一个买票去富顺市，结果身上就几十块钱，还差一百多块钱最后票没买成就走了，那人长的斯斯文文像个老师。”妇女接着说。

“半年前都记得，看人家长的好看记了这么久？你加老曹知道了不跟你急才怪！”另一个售票员在里面开起了玩笑。

“滚滚滚！人家气质好容易记住好吧？”

“容易记住，我怎么就没记住？”

“那是你记性差呗！”

“请问，能确定是他吗？”姜皓宇没有耐性听两人的胡侃。

“我记性好错不了，这人是你哥哥吗？”妇女忍不住问了声。

“是我爸爸！请把相片给我。谢谢！”姜皓宇客气的要回相片就转身离开。

“父子两气质都这么好，家里条件肯定不简单，怎么连多的一百块钱都没有？！”妇女忍不住在窗口后面问，声音不低刚好被姜皓宇听见。

得知父亲的窘迫，姜皓宇恨不得马上就把人找到确定他还安然无恙。最重要的是，他和乔毅的关系在他心中始终是个疙瘩，而这世上了解详细情况的可能就只有父亲一个人。

姜皓宇的心，始终都需要一个答案来平定。

有了线索，姜皓宇不得不停下来做下一步打算，肚子里的小东西已经三个多月大，并且平坦瘦薄的肚皮已经有微微鼓起的趋势，这肚子迟早会大起来，到时候行动就不会再方便。而且，顾忌到孩子他也并没有任性胡来的资本。

坐在候车厅外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XX银行：您尾号9888账户RMB活期储蓄账户余额（单位：元）

账户余额：7867.53

看着所剩无几的数字，姜皓宇决定先找个便宜的地方住下来，顺便找个简单工作能挣多少挣多少，否则真等钱用光可就麻烦了。

有句话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姜皓宇在乔家呆了七年，当初的一身糙骨早就被养娇贵了，更别说跟着乔毅那个黄金窝里惯坏的败家子，吃穿用的没有不好的。

姜皓宇离开的时候很硬气的没有要张嘉丽和乔家的一分一毫，只带着上大学兼职赚到不多的工资就毫无头绪的辗转了许多地方，这近两个月时间吃的苦也不少。

三线城市消费低，唯一的不足就是能手机支付的地方很少，基本都只能用现金。姜皓宇到银行柜台在账户里留了7.53元，其余的全部取了出来。

找了一整天的房子，终于租到了一个满意的房子，套二的老房子只要600一个月，水电气全通。很深的巷子里，周围住的多数是老人，而且人很少，姜皓宇要的就是这分冷清。交了十个月的租金，房东押金都没有要。

揣着口袋里剩下的1860，姜皓宇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也就剩下不多了。

这段时间几乎是强迫着自己一步步往前走，甚至不去想乔毅。等安顿妥当，晚上躺在床上，突然有种颠沛流离的生活终于要暂停下来的另一种安稳，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从离开乔家后，第一次翻开手机里的相册，里面相片其实并不多。寥寥几张相片，全是一些好看的风景或者乔毅。

有在学校打球的乔毅，某个地方抽烟的乔毅，和朋友说笑的乔毅……大多数都是姜皓宇觉得好看而偷拍下来的。

“呼……”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一只手垫在脑袋下，一只手放在小腹上。小腹上的手轻轻揉着肚子上那团有些发硬的地方。

小城市里，男性的工作大多数以体力活为主，姜皓宇第一个就划掉了这种工作。正经的单位他是不能找的，毕竟如果没找到父亲，等孩子一出生他就会前往下一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