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一声悠长、浑厚、充沛的鸟鸣从空中传来，迥异于周遭众鸟们的嗈嗈啁啾、千啭不穷，马哈福兹一惊，刚站起身，一只长尾巨翅的青色大鸟已从天穹扑将而至，风驰电掣，播土扬尘。不用看，是凤凰来了。

更不用看的，随即就能传来汪承云跳下虎白时所发出的沉闷声。这一对小宝贝和他俩的宝贝坐骑神采莫名，在十重天涯霄之境可谓妇孺皆知。

“马哈福兹，你好。”汪承云笑眯眯地上前打招呼。

埃及小侏儒马哈福兹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他略有点紧张地环视一下，当看到刚从青鸾上跳下来的阿姮时，他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尖声道：“你们三个娃娃有事吗？这么晚了，天目瞎了，你们还来干嘛？月亮神啊！”他蓦地想起阿姮是从地球上直奔月球，旋即住口，重新合掌祈祷道：“太阳神啊！”

凤凰扑哧笑了，道：“马哈福兹，月亮女神阿姮姐姐来了，你还不赶快顶礼膜拜。”

一片绯红飞上阿姮面颊，自从她飞上月球后，涯霄上的人们总喊她“月亮女神”。此刻，她拉拉凤凰的衣角，轻声羞赧道：“小丫头别乱说。”

汪承云淡淡一笑，单刀直入道：“马哈福兹，我们对灵魂分离感兴趣。它是巫术吗？”

阿姮与凤凰听到“灵魂分离”四字，立刻停止嘻闹，惊恐地转向汪承云。

马哈福兹抗议道：“承云乖宝，你怎么能说它是巫术呢？灵魂分离是严谨的算理好么？不过，我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跟你辩解这个，承云乖宝，在马哈福兹眼里，你还是黄口小儿一个，你不能用大人的口吻跟我说话。”他翻着白眼，小小的身板子挺得忒直。

“噢？”汪承云沉吟道，“你说灵魂分离是一种算理？”

马哈福兹不满地上前一步，尽管心中不想谈此话题，嘴巴却不听使唤，忍不住分辩道：“承云乖宝，你不能被某些目力所及的表象糊弄住，以为肉体是肉体，灵魂是灵魂。其实，肉体与灵魂是一回事，它们是同一个事物的两种不同表现形式而已。”

“噢？”汪承云、凤凰、阿姮一起睁大了眼睛，显出难以置信的模样。

马哈福兹生气道：“马哈福兹真不明白为何情不自禁要跟你们三个黄口小儿说这些！不过，它是算理，是严谨的算理。”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一眼阿姮。

阿姮一惊，赶忙摆手道：“我什么都没做。”

凤凰突地恐吓道：“她做了你也不知道！她是月亮女神。你最好知无不言，言不无尽。”

汪承云无视这小小的骚乱，他顺着自己的思路道：“那请告诉我，人死是不是意味着灵魂与肉体都一起死亡？”

“那怎么可能呢？”马哈福兹一付‘你的问题为何这般愚蠢’的不屑和气恼，重重地翻了个白眼，放缓语调说：“人死，表象上看，物质化的肉身分解成自然界其他生物可利用的最小物质回归大自然，即所谓的尘归尘、土归土。它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灵魂，则保持原形回归高维空间。何谓高维空间呢？那，三娃，你们目力所及为三维空间，感知韶光易逝，为四维空间。这是人类对空间感知的极限。人死灯灭后，灵魂回归超过四维以上的高维空间，人类无以感知，故无以感知灵魂。”讲完最后一句话，马哈福兹傲气地负手而立。

“那么，利用某种辅佐，人类是否可以感知高维空间，或者说，人能感知灵魂遨游于高维空间？”汪承云继续问。

“这种事例俯拾皆是，首先要在算理上设置好参数，比如……”马哈福兹突然停顿下来，闭嘴不再说话。

汪承云单刀直入道：“马哈福兹，我想让你帮我做下灵魂分离。”

“你疯了！”话音刚落，就听到凤凰简洁明了、尖锐直率的指责。

“吓死我了！可否不要这么一惊一乍？”汪承云反倒被她的惊叫唬了一跳。

“万一回不来怎么办？”凤凰惊魂未定，追问道。但她立刻遭受到来自马哈福兹的白眼一枚：“怎么可能！”马哈福兹强烈抗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