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四人三兽步入天梯。天梯里静悄悄的。自从无以往返地球后，天庭与地球间边贸活动业已凝固。当年天梯内商贾商队游走纷繁、车辇牲口播土扬尘、旅者游人吟唱诗人不徐不急边走边赏风景的场面已不复存在。现下天梯落魄为工作通道，诸如去月球工地的、去各星球官办的、采矿队、勘探队等大宁官办组织，零星在其中往来。幸运的偶尔能遇着一两个长相怪异的神仙，或步履匆匆，或神情悠然，走在他们走惯了的天梯大道上。

虎白驮着汪承云，慢条斯理地低空飞行。凤凰、阿姮和马哈福兹安步当车。嫣红伏在青鸾翅根处，落在虎白几丈之后，一对红眼好奇地四处张望。

马哈福兹仰头看着空中白发飘逸、丰神俊雅的汪承云，没话找话说道：“承云乖宝和他爹维玺大将军这一头白缎子般的长发端的美呀。”

凤凰笑道：“这是他们华夏防风族标志之一。听说他们防风氏一族人都是白发巨人。”

阿姮也仰头望向汪承云，惊叹道：“原来承云弟弟是防风氏族人。”

凤凰听得其中隐藏的信息量颇大，立时拉住阿姮的手道：“阿姮姐姐，防风氏一族很有故事吗？你说给我听听。”

但见汪承云一个空中旋转一百十度，打駮回旋，飘在她们前头，兴奋道：“阿姮姐姐，你快说。我虽为防风后代，并未涉步华夏大地。父亲平素严肃，不苟言笑，加以官事繁忙，未有机会向我介绍本族情况。我也想听。我们防风部落大不大？在哪里？”

阿姮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道：“我亦知之不多。小时候喜欢听重哥哥说古论今。他曾说远古防风氏擅长治水，勤政爱民。之所以印象深刻，因由重哥哥本身就高大勇猛，他却用手比划道，一般防风族男儿都要高出他几个头，是堪堪的巨人。”说到大神重，阿姮思绪游离，神情黯淡，幽幽道：“究不知何时能回空桑，何时能见到重哥哥。”

“我想快了。”凤凰笑嘻嘻地拍拍掌，道：“我们飞行署……”她突然住口，歉意地扫视一眼汪承云，停顿少顷，复又笑道：“库库拉三指派了一个身毒人教我算理。那身毒教师好凶，头天学的次日便要稽考。凤凰我现下是一个头两个大呀。”

汪承云冷哼一声，也不追问故事了，一拍虎白，斜刺里升腾开去。

凤凰在后急喊：“哎，汪承云，你们裂变署进展如何？我听说采雨姑娘送来几包木头给你，说是神木，是不是啊？”

阿姮笑道：“凤凰，都订过婚了，还这般连名带姓地喊承云弟弟。不怕人家说你凶吗？”

凤凰天真烂漫道：“习惯了，自小就这么喊，改不了口呢。”

汪承云在前面听到“自小就这么喊”一句，心头一软，柔情四起，扭头俯身答道：“采雨姑娘送来的样本已送司农部去鉴定，一俟结果出来，果真是神木的话，裂变署就能立刻投入工作了。”

“阿姮姐姐，你看，你不是很快就能见着重哥哥了？！”凤凰高兴地说。她一回身，见着马哈福兹悄无声息地跟在身边，遂瞪眼伫足，假模假样地找茬道：“马哈福兹，这些日子天天跟你跑，那身毒教师教授的算理都忘记差不多了，回头怎么好交待。”

马哈福兹不屑道：“算理有啥！不会的问我。”

“哇！这个你也懂？”凤凰故作惊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