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不卑不亢：“太后年纪大了，是时候享享清福了。”

“秦地事务繁重，哀家理应为陛下分忧，不敢懈怠。”芈月不愧为后宫之主，城府极深，她话不说满，拿捏得极有分寸。

嬴政目光愈冷，身上的金光也愈发明亮了。

空气中凝聚着一股恐怖的力量，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忽然，芈月笑了。

“罢了！罢了！今日兵器已成，不论归谁，于我秦地都是大喜一件，陛下既有心社稷，需当勤勉，壮我国威。”

“谨听太后之言。”嬴政浅笑，身上的气势随之收敛，他现在是智珠在握，以不变应万变。

“既然如此，哀家就先走了。”芈月也知事不可为，竟然说走就走，只是在与徐福擦身而过时，忽然停住。

“徐先生，随哀家一起走吧，莫要耽搁了寻药之事。”

徐福领命，一同离去。

芈月、徐福还有四条恶汉，当这些人离开之后，密室内只剩下嬴政与穆白二人。

空气有些沉重。

嬴政看着穆白，露出复杂的神色。

“你，可还记得我？”

从某种意义上，这是他唯一的朋友。

穆白沉默，他不知是否该继续伪装，他本应是一把能够被人放心利用的兵器，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伴君如伴虎，这十年时间，嬴政虽然对他不错，但他却不能不防。

“算了。”嬴政苦笑，“是朕奢望了。”

他欲言又止，似有什么，想说却又说不出。

穆白的心莫名一痛，十年之前，他们初次相见，他愿意成为他的眼，用一个又一个的故事，带他走过春夏。

十年不懈，只为一个承诺，此情此义，纵使成为他手中之剑，又有何妨？

穆白再次跪拜，相比上一次，这一次他跪得心甘情愿。

“兵器白起，叩见陛下。”他的声音依旧没有情感。

嬴政身躯一颤，苦涩道：“在朕眼里，你既不是兵器，也不是怪物，不管你记不记得，朕都是你的朋友。”

“朋友”二字，不可轻言，尤其是嬴政，以他这种身份，更是一个承诺。

穆白忽然觉得，来到这个世界，也许还不错。

“我们走吧，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嬴政走出密室，穆白紧随其后，两人之间相差一步。

密室外是一座花园，正值盛夏，百花齐放。空气中伴着花香，沁人心脾。

“朕的花园可还不错？”嬴政向孩子一样炫耀。

“这样的花香，我已许久没有闻过！”穆白忽然摘下头盔，已真挚的目光看向嬴政，嬴政身后，百花为景。

这些花朵，都是最平凡的生命，但就是这些平凡的生命，打动了莫辰，让他决定放弃伪装。

伪装太累，他不要做那只知杀戮的傀儡，而要像这满园春色，绽放出生命的多彩。

嬴政停下脚步，欣慰道：“你的意识果然还在！”

“你竟然不意外？”穆白诧异。

嬴政笑道：“我已有了准备。”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我能保住意识？”穆白心情复杂，有种被人玩弄股掌的感觉。

帝宫深海，人心难测，他这种在宫廷戏里活不过两集的主，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嬴政笑意更浓：“你可知道，扁鹊为何要将实验资料全部销毁？”

“不知道。”穆白看着嬴政。

嬴政道：“扁鹊是我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的决定。”

穆白吓了一跳，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太后命令徐福，暗中更改实验数据，企图将你据为己有，我便命令扁鹊，将计就计，在改造你身体的同时，加入防护手段，使你的意识不被侵害。”

嬴政侃侃而谈，计定乾坤，皆在腹中。

穆白看得呆住了！

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差距吗？在这群人面前，怎么感觉自己像只弱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