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椁褪去，洛佩斯抚摸着光滑的棺木，立于棺木之前，将双手掌心放在上面。死去少年的母亲和妹妹立于旁边，也扶灵默泣。

洛佩斯的声音回荡在教堂：“

三百十二年前的1662年，金匠公司的前身东印度公司，失去了被东方大明招讨大将军国姓爷围攻了个月之久福尔摩沙的热遮兰城。第十二任也是最后一任的福尔摩沙总督，菲特烈?揆一在投降条约的第6条这样写道：‘军人经过检查之后，可以带走他们全部物品及货币，并依我们的习俗，全副武装，举着打开的旗子、燃着火绳、子弹上腔，打着鼓出去上船。’

多么有尊严的失败者呀？!

他们全副武装，高举着AVOC旗，他们还有子弹，还有力气打鼓，但就这样‘趾高气扬’的上船回家了。

可他们这失败，这一离开就没再回去过。而失去了福尔摩沙，也使尼德兰进一步失去了‘黄金之国’，失去了海外贸易上获利最丰的远东航线。

战争，是钱的战争。

虽然在二次与英战争中依靠英勇的米歇尔?德?勒伊特获胜了，但因连年征战，国库耗尽，财源匮乏，无力造舰求援，无法同时应对英、法联军从海陆两面同时进攻，失去了福尔摩沙最终使得我们——尼德兰人失去了统治世界的机会，而对手得到了。

揆一他们是活着离开了，但尼德兰的尊严从此丧失殆尽了。

那条约的第1条则是这样写的:‘双方都要把所造成的一切仇恨遗忘。’

是的，我们的确应当要求国姓爷遗忘仇恨，我们是不远万里前去的入侵者。可是，这世界又有几个胜利者，几个国度会像揆一的对手这样，让失败者安全的而又体面地离开？

没有了!

现在的世界，是一个肮脏的，无情的，残酷的世界，我们的每一个对手都是肮脏的，无情的，残酷的!

他们不会让我们活着笑着尊严着地离开与他们战斗的地方，除非我们获胜。

我的第一个孩子尊严地躺在这里时，我一句话也没说。

我的第二个孩子尊严地躺在了这里，我本也不想说什么。

那个给了揆一他们尊严的国度，历史上有位将军曾说过这么一句话：‘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邪？’

我们低地人常说：‘哪里有怯懦，哪里就有耻辱。’他们敢马革裹尸，我们却要打鼓回家。

我现在要说：‘我的两个儿子是尼德兰的，是‘金匠’公司，是恩斯特家族的好男儿!’

因为他们没有怯懦，没有耻辱，他们，死得其所!

仇恨，是胜利者才有资格遗忘的，我终将遗忘，因为我们终将胜利，终将像我们那些伟大的传奇一样，将敌人的头颅高挂在泪之塔上，让敌人的亲人在塔下哭痛流涕!

吾主仁慈，使吾儿灵魂永光永安!

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