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午后，耀眼的光线洒在地面，使得原本不堪的戈壁越发不堪，也许一场战斗所用的时间只是半天，但它结束后的痕迹却用半个世纪也无法抹去。

原本干涸平坦的戈壁，在战斗结束后，更加糟糕，断壁残垣，到处散发出颓败的气息。

告别午后的戈壁，回到雅淰古堡，离战斗结束已经过去一个星期，受到重创的吸血鬼部队正在重新进行选拔，而赵寅川至那一站后，一直处于静养的状态。

这天，一样耀眼的午后，迎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战斗后一直昏迷的雪川醒了，尹管家踏着急促的步伐，一路从古堡外侧的长廊走到书房，轻轻推开书架旁的一个青花瓷，按下黑色的菱形按钮，原本静止庞大的精致书架开始缓缓向两旁移动开来，尹将花瓶移回原位，向书架里侧走去。

那是一个密封的空间，很暗，一条长廊与外面的书架相连着，大概二十米的距离，等到看到墙上的两盏古灯亮起时，拐个弯，便到了赵寅川所在的休息地。

一个古老的石门出现在尹面前，尹抬手叩了两声，声音很脆，空心的，须臾，面前的古老石门缓缓挪开，光线立刻亮了起来，虽只是昏黄的灯光，但比起暗道里的昏暗，这里显得亮了许多，尹轻轻走进石门，昏黄的灯光下，是一具石棺，石棺外雕刻着精致的纹理，纹理很复杂，尹至今都不明白那纹理下的寓意。

“BOSS，很抱歉现在来打扰您，雪川小姐醒了！”尹尽量降低自己的声音道。

石棺静谧了半晌后，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滑开，一个清瘦笔挺的黑色身影从石棺内坐起，尹一直默默的站在石棺旁等候着，待那人从石棺中走出，才上前递过手中的毛巾。

赵寅川拿过毛巾，擦拭了一下纤长的手，抬头，面色苍白道：“走吧！”

“是！”尹接过赵寅川递回的毛巾，将其搭在手肘处，跟着赵寅川向密室外走去。

“身体情况怎么样？”赵寅川走在前面问道。

“恢复的不错，只是……”尹低头，跟在身后，顿了下来。

“看来没办法了。”

“是的！”

“能再消除一次记忆吗？”

“身体虽然好转，但是……林聪之前已经对雪川小姐进行过一次剧烈的深度催眠，如果属下这次再进行催眠，可能不会再像当初那么简单了，还有，属下担心，若是这次贸然将雪川小姐的记忆抹去，怕对其大脑造成伤害，记忆的碎片会变得混乱，这并不利于唤醒雪川小姐。”

“不行吗？”赵寅川自问着，深深的叹了口气。

“林聪的深度催眠导致之前被属下封存的记忆都被反噬了出来，也就是说，现在雪川小姐已经记起了所有的事，无论是关于十年前紫阳苑的记忆，还是……在江氏村的记忆都已经找回了，当然，现在发生的事情也在记忆之内，和您的对战，研究所的，被赵斌绑架掉下地狱岩的事，分毫不差。”

“之前伊佐说过，他在解救雪川时被人打晕了，才有了后来事情的发生，但他也不知道雪川是怎么掉下地狱岩的，尹！”

“是！”

“能不能根据雪川的记忆找出将雪川推下地狱岩的人？”

“这个怕是有些困难，因为现在的雪川小姐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雪川小姐了，无法对其进行催眠。”

赵寅川停下步伐，回头，神色严肃道：“无法进行催眠？”

“是的，雪川小姐之所以能被属下催眠，是因为当初您在她体内放置了眠虫，只要属下用催眠眠虫的方法，就能将雪川小姐催眠，但是，在实验时，林聪已经将雪川小姐体内的眠虫取出，现在的雪川小姐如果没有被催眠的意愿，属下很难再像当初那样，强行对其进行催眠。”

“知道了，就这样吧，也许这就是天意，想起来也无妨，反正也是早晚的事，只是……”

“您怕雪川小姐承受不了？”

尹的提问，赵寅川并没有回答。

来到雪川所在的彼岸居，此时的雪川已经可以活动了，独自走到窗前，红梅开得正盛，艳红艳红的，如血一般。

窗前放着一个竹椅，和这古典的房间倒是很相称，雪川坐下，望着窗外的红梅发着呆。

赵寅川走到长廊时，便看到坐在窗前发呆的雪川，长廊和彼岸居是斜对着的，这个居室，是赵寅川后来建的，只要来过雅淰古堡的人，第一个吸引人眼球的便是这彼岸居，因为它与这欧式的古堡实在是太不相称了，人们不能想象，为什么欧式的古堡内会有一个传统的古典小居，当然，赵寅川的行为举止、做事风格，往往都不同寻常，自然，人们也就只能带着揣测之意，来看待这件事了。

“感觉怎么样了？”突然传来的一声关切问候，将雪川从呆愣中拉出。

回头，见赵寅川正站在门口，冲自己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这个笑，不似以前的邪魅镌狂，也不似脸中有笑，而眼中无，那是真的打从内心感到高兴又或说是珍惜，发至内心的笑。

十年后的第一次，赵寅川对着雪川露出这样的笑容，也许正如古老寓言那样，人只有遇到正确的人，才会露出真实的笑吧！失去是对人最好的惩戒，然而失而复得也是对人最大的奖赏。

“恩!”雪川点点头，重新将视线移回到窗外，怎么说呢，应该是尴尬吧，或者是忐忑，又或是纠结，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他要以怎样的姿态来面对他呢，是笑，还是哭；是热情，还是冷漠？这些都无法去缓解她心中的矛盾，如果是当初的自己，也许现在这些也无法成为她矛盾的心里，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再次相遇时，于她，他们是初见，她对他并未有分毫喜爱，甚至是不待见，因为他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但是，现在不同了，她记起了一切，儿时的回忆一一向她袭来，她开始恐慌，原本不存在的记忆突然出现在脑海中，一直视作讨厌陌生人的他，突然变成了自己无比亲切的哥哥，曾经一起守护的温暖，一点点在心中绽开，现在她都还能感受到他给予她的那份温暖。

怎么办，怎么办？雪川一直在内心这样问着自己，她想让内心给自己一个答案，这个恶而又善良，冷漠而又温暖的男人，他该如何面对他，当初忘却一切，根据内心的纯粹，所认定的一切，现在都深深无情的给了自己一巴掌，他可以残酷到用别人的生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却也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来给予无助者温暖。

这个男人，到底是善还是恶，这个问题在雪川心中一直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