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您身上……好像有凶兽的味道呢。”

许致柒脚步停了下来，镇定道：“我昨天刚解决了一个低等灵兽。你说的，应该是它身上的味道。”

符湛怔了怔，饶有兴趣地说：“那前辈很厉害嘛，就算是低等灵兽，像我这种没什么修为的也打不过呢。”

“没有。”许致柒像是不打算再与他讨论这个话题，继续向前走去。

符湛刚想追问，视线定在了许致柒紧抿的薄唇上，还没说出口的话头顿时噎了噎。

还逗什么逗啊！就这样已经很养眼了！

符湛看着许致柒的侧脸，不自觉地想。

突然，许致柒神色一变，左手向后，倏地握住了长剑的剑柄。

与此同时，符湛也听见了从他们身后传来的某种低沉的撕咬声。

符湛看了看许致柒，用食指贴在唇边，念起了咒语。

顿时，一阵银光闪过，浓浓的雾气凭空而起。许致柒被浓雾迷了视线，下意识地抬起手挥动起来。可紧接着，他的眼睛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小东西吸引住了。

“前辈留步，探路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吧。”符湛语气轻快地说，看见许致柒微一点头，便朝着那声音的方向飞去了。

他自告奋勇去探路，一个原因是他刚才有种预感，食人巨石就在他们的附近，他必须亲自去确认目标。

而另一个原因，自己虽然用的是道士的身份，但至少也得有些用处吧。

而且。那个前辈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万一嫌自己没用中途丢了可怎么办！

符湛的脑海里出现了许致柒那双淡漠的眼睛。

还是多做点事吧。

符湛暗暗想。

符湛在这片偌大的林子里转了几圈，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动静。

他停在一棵树上，左右望去，除了葱郁的树叶，似乎并没有什么可疑事物的踪迹。然而，透过树叶，符湛看到了在石头上挂着的一片衣角。

符湛心生疑惑，悄悄飞到那块石头的上空，发现那片衣角的边缘层次不齐，并不像正常剪裁，反倒比较像被某种外力强行扯断的。

距离太远，还是有些看不真切，符湛慢慢降低高度，准备靠近那块石头。

突然，一张惨白的脸闯入了符湛的视线。

“！？”符湛猛地倒退一步，心脏狂跳，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人。

这时他才发现，这个人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并且脚下距离地面还有段距离，整个人都飘在空中。

这是个鬼魂！

符湛怔了怔，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又响起了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撕扯声。

他向下望去，顿时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脊直蹿上来。

只见枝蔓交错的树林深处，有一团暗色的东西正伏在地上，怪异地扭动着。

但是那东西身上又不似蚯蚓那般柔软，反倒像锢上了几层坚硬的护甲，在作动时还不断发出咔咔的声响。

符湛沉眉。

终于找到了。

而等他飞过那团不可名状的怪石，符湛赫然发现，在怪石扭动着的身体下面居然堆了无数修士的衣服。

七零八落的衣服散在它的脚下，每一件上都染了血。而此刻，这个怪物似乎正在啃食着什么。再一看，在这怪物的身下，竟是一件缺了片衣角的白袍。

而刚才的那只鬼魂正静静地站在巨石身后，眼神空洞地望着符湛。

身为轮转王，符湛明白，这是逝者最后的哀求。

符湛没有久留，过了一会，便缓缓地飞回了许致柒身边。许致柒不自觉地伸出手，让他停在了自己手上。

“前辈……”

“我看到了。”

许致柒先开了口，符湛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两声，有些有气无力。

每次看到这些脱离了肉身的灵魂，符湛都会有一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酸楚之感，若即若离地织就着他的心神。

符湛自己也很无奈，作为第二阎罗，他的使命就是指引魂魄进入轮回。然而几百年过去了，他竟然还没能习惯这种感觉。

“唉……前辈，关于这怪物，你们南无派内部应该连它长了几颗牙齿都探讨得差不多了吧？”符湛化回原身，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从汹涌的感情中抽离出来。

符湛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做阎罗做到这种时时防范被人追杀的地步，估计也没谁了吧。

符湛无奈地腹诽。

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公开自己的身份。

符湛深觉人生不易，叹了口气。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早在天地初辟之时，天、人、冥三界就已约定，各界管理好各自的内务，他界不得随意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