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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罗安好歹喘上口气, 小命算是保住。

不熟悉水性的亚修斯艰难地把湿漉漉的两个人拖上岸。

治愈死囚耗费亚修斯大量精力, 现在又是一番他不怎么拿手的水里运动, 精疲力竭的向导跪在涅罗安身边喘气。

涅罗安无力的仰躺在海滩上,想说话, 喉咙却只能咕噜噜地吐泡泡。

肺里依旧有好多水阻碍他呼吸, 他也没办法自己吐出来。

只能动动眼珠子, 用意念说道:“亲爱的, 我可能还需要次人工呼吸。”

正在同疲倦抗争的亚修斯疑惑:“人工呼吸是什么?”

哦,忘记这个名词太现代化,涅罗安想了想解释:“吻我,再把你的呼吸交给我。”

亚修斯眉心一跳。

哨兵开口前他就感应到了涅罗安的窘境还有肺部积水, 他正想怎么帮他, 谁知道这家伙这样狼狈情况下还不忘记占他便宜。

呵呵呵呵, 亚修斯直起身子冷笑。

呼吸交给你?别想了!你自己来吧!

亚修斯单膝跪地,一手提起大块头的涅罗安放到自己腿上,另一只手无情抬起,啪地拍在涅罗安的背上,这掌声结实震天。

这一巴掌拍得涅罗安眼冒金星,感觉整个身体里的水分都在同这巴掌共鸣,控制不住的泛起阵恶心, 哇得声吐出了一大汪的海水。

总算是能顺畅呼吸了……虽然这位美丽的急救人员一点都不温柔……

标记之中的哨兵和向导心和心之间没有隔阂,亚修斯同时感应到了涅罗安的腹诽, 于是更加不温柔地把男人从膝盖上无情推下去。

刚才死神宫殿门口转了圈回来的涅罗安就这样在海岸上滚了两圈黄沙……

满身沙土的涅罗安也没力气折腾了, 伸展了手臂大字型躺在沙滩上。

天际露出了鱼肚白, 这糟糕的晚上总算过去。

黎明来临之际,他们的临时标记忽然消失。

像是完整的灵魂骤然被切掉一半。原先拥有了整个世界的满足和强大,现在变成了和整个世界一样无边无际的空虚寂冷。两个人一起掉进了深渊,来临的曙光也没办法不期而至的绝望。

亚修斯本就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来自于灵魂的打击撕扯开他的意识,宁静的浅色瞳孔刹那失去所有光彩。长发波扬四散,向导无力地往沙滩上软倒。

涅罗安挣脱同样死网住他的绝望,侧身一把将软倒下的亚修斯拥抱进怀里。用力地、拥抱进怀里。

哨兵沾水的胸膛上都是粗粝的泥沙,向导却什么都不在乎了。他伸手回报住涅罗安,向着被抽空的身体透支地榨取更多力量,就只为了抱住他的哨兵。死死的抱住,纤瘦修长的手指抓在涅罗安的背上,印出深深凹陷的痕迹。

他们用尽全力拥抱对方。

似乎这样就能抵抗可怕的寂寞和虚无。

没用。

标记还是消失了。

他们现在没了任何联系。

晨曦中的海风掺这咸冷湿气。

沙滩上严丝合.缝..纠.缠在一起的不像是人,更像是亘古就留在这里的石像。想要将时间停止,想要抓住失去的宁和。

澄红的太阳照亮了海平面。夜里死寂的海面愈发生机勃勃。

他们却失败了。

拥抱在一起的时间,不过是让他们习惯了现在不完整的自己。让曾经的圆满和愉悦都变成了记忆最深处的海市蜃楼,不真实的美好。

风还是有点冷。

脱力的向导在哨兵怀里微颤。

涅罗安怜惜地抚上亚修斯半干的长发,低哑嗓音里藏着内疚:“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这里的一切都结束了。

黑海上的战斗,亚修斯的责任和荣誉,还有那段契合相融的美梦。

都结束了。

亚修斯埋在涅罗安的胸前喘息。他抓着哨兵背脊的手更加用力,潮湿的布料在他手里被揪成一团。

“你标记我吧。”

胸前传来干涩隐忍的低喃。

涅罗安怔愣:“什么?”

狂喜之前总会有那么一段不知所措。

等待许久的哨兵尚未确认这天降的厚礼,怀里地向导忽然豁出去似得抬头,贴上他的唇,将涅罗安日思夜想盼了很久的亲自迎送上来。

涅罗安依旧不知所措。

过去有多油滑追逐,现在终于得偿所愿时就有多不敢置信。

银发向导难得获得了控制权。曾经青涩的贵族已经在涅罗安这些日子以身的亲自教导下老道熟练。强大的学习能力和哨兵见缝插针高频率的训练让他对涅罗安的节奏和兴奋点也了然于心。三两下就在涅罗安的脑袋里放了把火。

鲜少主动的人,一旦放.浪起来真是要命。

哨兵的理智很快被向导的热情吞没,手指没入亚修斯的长发,感受轻柔发丝轻抚指腹。哨兵一旦投入,夺回控制权是本能。主动的向导没有了一贯的退让和被迫承.受,更加热情地回应哨兵的突.进。双向的疯狂让晨曦中的空气都变得胶着纠缠,每一方都尽一切力量消灭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和空气。

供应到大脑的氧气变得愈发稀薄,他抓住涅罗安湿透的衣衫,只要他稍稍用力,它们就能成为碎片。这些布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分别,撕碎之后他就是他的。全部都属于他的。

修长白皙的手指揪紧,亚修斯在颤抖。自己真的准备好了吗?真的准备好迎接这种撕裂似的改变。如果踏出这一步,他要面对什么?不仅仅是那理所当然的疼痛,还有什么?养父养母和罗马的一切都在亚修斯脑海中走马灯般飞快闪烁。选择必然让荣誉蒙受洗不清的耻辱。他准备好接受了吗?他有想到办法,既能保证担负养父养母和整个罗马公民对他的期待,又不伤害到涅罗安吗?

亚修斯不知道。这是他很少有的茫然,甚至仔细想起还有恐惧。

但他不甘心啊!被标记时候那整个人生都圆满再无所求的感觉太美妙了,他不想在失去啊!还有这个男人……拥抱着他的男人……他想和他在一起,从记事起就从没听过的从心底的疯狂呐喊。他要和他在一起!就算是如此屈.辱和卑微的地位,他也想和他在一起。

无数念头在亚修斯脑海中飞旋。失去氧气支持的大脑超出负荷。

艹管他呢!优雅的贵族骂了句不属于他的脏话。不就是那些痛,那些谩骂和羞辱吗!那就来吧!他就受着了又怎么样。他相信自己能受得住。这些还能压垮他不成!

向导咬牙再也不多想,手上力道再起,被他捏住的布料眼看就要分崩离析。哨兵忽然反手捉住向导的手,止住他的动作同时也放开了咬住纠缠的唇。

什么?

亚修斯迷离惶惑抬头。

涅罗安艰难忍着被挑起的本能,眼神暗沉地舔了舔充血地嘴唇,喉头滚了滚,更加低沉暗哑的声音萦绕在亚修斯耳边:“我们不去希腊,也不回罗马了。我带你走,带你走到个没人认识你,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生活好不好?”

“什么?”亚修斯更加不明所以,心神早就被烈焰煎熬地没办法思考。向导现在实在恼恨与涅罗安捉住他的手,让所有他想做的事情都受到阻碍。

涅罗安低垂的眼帘里同样都是煎熬,可这也是他的坚持:“你愿意放下罗马的一切,跟我走吗?”

这是盆冰凉的水,在亚修斯头顶忽然冲刷而下。

迷离中的向导吓了一跳,硬是清醒几分,高声惊问:“什么?!”

涅罗安从向导的这声惊问中读出了不可以。

啊,果然是不可以。有这样地位的贵族,怎么可能同他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走呢?啊……果然是这样。

那句什么,对于涅罗安同样也是冰凉的水,所有的欲.望和所有的欣喜都被浇得一无所有。

罗马在亚修斯心里,永远排在他之前。涅罗安不接受这样的标记。

向导是多么的敏感,尤其在这样的时候、在两人几乎这样没有任何距离的时候!

他竟然……被拒绝了……在他做了所有准备,下定决心要接受所有暴风骤雨的时候,他竟然被拒绝了……

“这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向导咬牙做最后挣扎。

哨兵表现出了他同样无可动摇的坚持:“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涅罗安!!!”冷静的贵族忽然暴怒而起,将涅罗安掀翻在地上,右膝深深扎入沙滩里,左膝恶狠狠抵在涅罗安的腹部。冷白色皮肤下青色血管凸显,成爪的手掐上哨兵的脖子收紧,“为什么!!你究竟是为什么!!”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离开罗马!!为什么这男人要在这里纠缠?他能处理好一切,也能接受所有会来的坏事。连他都准备好了,他又是为了什么呢?他不会再这场关系里有任何受伤,他甚至还会有荣耀,长在自己屈.辱之上的荣耀。所有人见他都会赞叹,瞧他上了个贵族。这些都没关系!他全部给他!全部给他!!他还要求什么呢?!!这到底是为什么!!

仰躺在沙滩上的涅罗安不挣扎,他再次把自己展成个大字型。向导的愤怒冲散了他们之间不应该在现在产生的火焰。

他清醒了,也更加坚定了。

哨兵怜惜的抚摸上向导狂怒地脸庞,问道:“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是可以悬在空中,让所有人都看见,像阳光一样让自己幸福也同时让收到别人祝福,让别人温暖的爱;还是不配有光明照进来的臭水沟?只有隐忍遮掩折辱和谩骂还有压力?”

亚修斯的愤怒忽然被刀斩了一道。这刀有点儿隔热功能,短暂的平息了一小段儿怒火,让他的大脑可以思考这么一瞬。

向导写满了俊脸的恼怒似乎有了片刻迟滞。

这问题的答案显然是后着。

涅罗安早在亚修斯揪住他衣服到做出决定的迟疑中读懂了他全部心思。

如果是全心的臣服,就不会有那么漫长的迟疑。

亚修斯还没准备好。他的向导啊,还没准备好。

“我能解决这些!这些都不是问题!”亚修斯所有的隐忍都被涅罗安揭开,晒在太阳底下的问题让他倍感恼怒。男人说得没错,一个字都没错。但他能解决,就想他能赢得战争一样!

“你没办法解决,我最亲爱的。”涅罗安无奈笑着摇头,“这不是战争,没有对错没有输赢。你怎么解决?他们是你的父亲母亲,是你的家人。如果他们强迫你,你能怎么办呢?顺从他们的决定还是反抗?不管怎么做都会伤到至少一方。当他们让你无奈让你伤心的时候,你又能怎么做呢?你能像战场上的敌人一样,将他们消灭干净吗?”

“你不能。还有罗马,你的荣耀你的责任。当这些伤害你的时候,你能像他们都消灭干净吗?还是只能忍耐?面对所有的伤害就像我会给你的疼痛和治愈死囚时的那些创伤一样,全部承受忍耐下来,独自默默消化?”

涅罗安语气沉沉说着。无奈的眼神里更多了浓烈的心痛和不舍。一旦他们迈出这一步,这些痛苦都近在眼前一定会发生。他又怎么舍得他爱的人受这样的苦?

亚修斯停在涅罗安身上无措。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亲爱的……”哨兵轻声道,“你和我在一起,不应该成为你的压力。你身上的压力太多了。你的家庭,你的荣耀,你的责任,不应该再加上一个我。我本应该保护你,让你得到幸福,而不是变成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涅罗安几乎能够看到向导的崩溃。

善良的向导背负太多。

一旦做出标记,所有的事情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他的标记没有人能够冲破。到时候向哨之间原本美好的羁绊会不会变成束缚住向导自由羽翼地又一层牢牢枷锁?

会的,一定会的。

只要亚修斯心里没有放下罗马,那些荣誉和责任对他而言如此重要。就一定会的。涅罗安知道他的向导不会背叛,但一定会夹在他和罗马之间殚精竭虑。涅罗安不愿意这样。

亚修斯颓然跌坐。

男人的每句话都让他无法反驳。

强大到可以庇护千百万人的向导,这时候只能睁着眼睛,茫然涣散地问道:“那怎么办?”

这问题好难,涅罗安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寻找自己的向导这么久,却也从来没遇到过这样复杂的问题。

在他的时空,他标记向导的问题从来都是高傲强大的向导自己不愿臣服。社会和环境不会成为他们的任何阻碍,如果银河系的百姓知道他找到了个那么强大的向导,大概会普天同庆……悬在他们头顶的这颗究极炸弹终于被拆掉了……

“没关系……”涅罗安把心中自己的不安压下,伸手抚摸亚修斯已经完全风干的长发。银色发丝如水,却也苍白,就像眼前六神无主的向导,“我们还有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来。”

如果亚修斯只能在他和罗马之间二选一,如果他的向导暂时选了罗马,那么涅罗安宁愿选择暂时不占有。

他会陪着亚修斯一起在罗马沉浮,直到机缘成熟,他们找到最好的办法……

亚修斯垂眸,一言不语。

他将自己重重摔进沙地里,蜷缩起身体,背靠着涅罗安沉默。

向导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他现在心里被倒了千百万种调料,根本分不清是什么滋味。只知道是难受,分辨不清原因的难受。

他暂时不想看到涅罗安,又不舍地离去,只能靠近他背着他,然后沉默。

涅罗安心疼。他也难受。他刚才拒绝了一颗炽热的心,现在这颗心冷了,被难过浸没了。他就比这颗心更难过。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现实。活的太理智有时候挺累的。看清了就说什么也不舍得最爱的人受苦。

他翻过身抱紧亚修斯。现在至少他们还在一起,虽然没有标记,可至少他们还能这样紧紧地相拥。涅罗安是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向导后,灵魂被撕裂的感觉了。

这一夜身心上的大起大落让亚修斯倍感摧折。侧过身后,他就在涅罗安的拥抱中睡去。完全不设防备,有点自暴自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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