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茵茵见他皱起眉头，问道，“辣吗？”

“呀，不得了，不得了。”他脸孔扭曲，不停地哈气吐舌。

她从邻桌拿来一个小瓶，哗哗地直往碟里倒：“来，加点醋就不会那么辣了。”

“好了好了，再倒就太酸了。”他尝了一口沾满酱醋的螺肉，“正好正好。”

三人边吃边说，不时发出惬意的笑声。

大只罗挺着大肚子，手拿一个小本，一摇一摆地在店内来回走动，一边跟顾客打着招呼，一边征求意见。

食客们纷纷开口，有人说螺蛳火候不够，有人嫌香菜放得太少，有人希望继续保持薄利多销的经营方针，所有这些，他都认真地记了下来。

“谁是老板？”随着一阵喧闹，门外突然闯进五六个身穿蓝白相间校服的年轻人，领头的王昌北大声吼问。

“各位请坐，各位请坐。”大只罗点头哈腰、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王昌北阴阴地瞥了他一眼，大模大样地说：“听说这里的螺蛳味道不错，咱们兄弟几个特来试试你们的手艺。”

大只罗毕恭毕敬表情谦卑：“诸位光临，小店万分荣幸，请暂坐片刻，螺蛳马上就到。

“你们一定要挑些新鲜、个头大的另炒一锅，多放些油，多放些香菜，懂吗？”石代发唾沫飞溅，一副训人的嘴脸。

食客们听了一片哗然，讨伐之声四处响起。

“嘻嘻，好大的口气，你们是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对老板说话。”

“不就是学了几下散手，有啥了不起。”

人们的嘲讽犹如往火上洒油，武校生个个横眉怒目，骂声不绝。石代发一拳砸在桌子上，把几只杯子震落在地。

“为了保护龙城，我们风里来雨里去，这一点点要求过分吗？没有我们，你们能够无忧无虑地坐在这里吃螺蛳吗？”

大只罗仍旧是和颜悦色、不急不躁，声音软得像糯米团子：“各位大爷劳苦功高，另炒一锅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只是，只是本店的螺蛳已经用完，小人马上到其他店铺去借。”

“快点快点。”王昌北扳着脸催促。

大只罗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借来了螺蛳，又以最快的速度炒好，香油和配料也下得足足的，还没上桌，香气便弥漫了整个屋子，馋得人们直流口水。

“妈的，便宜这班兔崽子了。”他们的盛气凌人让一边的常宁不禁悻悻。

“嘘。”龙振示意冷静，怕他一时失控打乱了计划。

面对着桌上摆放着的大盆螺蛳，王昌北垂涎欲滴，随手拿起一个，熟练地用牙签揭开盖子，将螺肉挑起，塞入口中。

“好，好，真是名不虚传。”

“不错，不错。”石代发也交口称赞。

“大爷们多吃点，多吃点。”大只罗走上前来讨好了一句，又走了。

“哎哟，哎——哟。”吃着吃着，王昌北忽然捂着脸颊惨叫一声，然后张口将螺肉吐到了桌上。

“怎么了？”坐在对面的石代发以及其他武校生一齐盯着他问。

“石头，石头，我吃到了石头，你看。”他指着桌面上一堆吐出来的东西，“哎哟，我的牙都要碎了。”

“开什么玩笑？明明是螺蛳，怎么说是石头？”石代发朝桌上瞟了瞟，皱起了眉头。

“是呀，本来就是蛳螺嘛。”学生们齐道。

王昌北一瞧，立即便傻眼了，见大家都盯着自己，只得哑巴吃黄连，改口说：“没事了，大家接着吃。”

学生们谁也没放在心上，又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可是不大一会，几个人便全都尝到了石头硌牙的滋味，“哎哟哎哟”的叫喊不绝于耳。

他们一个个先后将嘴里的石头吐出，然后又将大只罗叫到跟前。

“好呀，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用这种手段来糊弄我们。”王昌北脸上恶狠狠的饱含杀气。

“我们武校学生可不是好惹的，只要动一下手指头，你们就得粉身碎骨，懂吗？”石代发凶光毕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对方。

“不敢，不敢。”大只罗唯唯诺诺。

他用筷子翻了翻满桌吐出来的螺肉，大呼冤枉：“哪里有石头？都是又肥又嫩的螺蛳啊。”

武校生齐齐往桌上扫了一眼，全都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原来硬梆梆的石头，竟然又变戏法般地成了香喷喷的螺肉。

“妖，妖怪。”王昌北脸色大变，“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