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猴子变的，这是毫无疑问的。”秃头神气十足地提高了嗓门，“这就是科学，科学。”

“科学？少拿帽子吓唬人，你说人是猴子变的，谁见过？动物园、马戏团那么多猴子，哪一个变成了人？”胖子觉得道理在自己这边，说起话来冲冲的。

“这，这，”秃头一时答不上来，只是一个劲地摸着光光的头皮。

常宁并不乐意两人为如此简单的问题无休止地争论下去，他只想丰富一下有关水怪的知识，便对胖子说：“这些东西一时半会谁也说不明白，如果大哥知道水怪是怎么来的，就给我们说说吧。”

胖子继续原先的话题，他介绍了关于水怪来历的三种说法：一种认为最先的水怪是由溺死的人变的，说他们乡下的人把这种东西叫做水浸鬼。由于它们积累了一大堆冤气怨气，总认为天地不公，成了鬼魂后便大肆发泄它们的不满，不是对人类寻求报复就是搅得水下世界乌烟瘴气；另一种认为水怪原来就是树上的猴子，说多少多少年以前，一个猴山上生活着成百上千只猴子，有一天夜里突然天崩地裂，猴山下沉，形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大湖，方圆几百里地一片汪洋，山上的猴子从此全都变成了水怪。后来它们渐渐适应了水中的生活，再后来它们的子孙又搬到其他地方去繁衍后代，水怪因此遍布世界各地，所以有些地方又把水怪叫水猴子。

“还有呢？”方奇问道。

“最后一种说水怪是鱼变成的，我就不信。这怎么可能？鱼怎么能变成水怪呢？”胖子又从烟盒内抽出一支烟，点上火。

“怎么没有可能？什么都有可能！我认为这种说法更加靠谱。”秃头又发表自己的高见了。

龙振怕秃头再次把聊天拉向死胡同，连忙抢过他的话头说：“大叔，听说龙湖经常会无缘无故地起风起浪，你认为是水怪在捣鬼吗？”

“值得怀疑，这些家伙在水里很不安分，总是想报复咱们人类，所以一碰到有船经过，它们就兴风作浪千方百计把船弄沉，以便从中大捞一把。”胖子连续吐出一串烟圈，说道。

“有人怀疑水怪没有那么大能耐，它们小打小闹欺负一下小鱼小虾还可以，绝对掀不起风浪，更无法将船弄翻。”成宇发表不同意见。

“谁说的？一二只水怪也许没有啥，可是几百只水怪聚合在一块，产生的力量就很惊人了，别说这样的小船，再大的船恐怕也……”胖子说了一半便打住了，接着悄悄地道，“算了算了，说了不吉利。”

成宇也知道这是船民们的忌讳，由不得心中一阵颤栗。近年来，龙湖发生过好几次翻船事件，损失了不少货物，也死了一些人。百姓一说起这些，总是带着无名的悲痛和恐惧，他们弄不懂为什么船走得好好的会突然翻沉。

“不会吧。”龙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走出船舱举目四望，天空一片湛蓝，除了朵朵白云，没有一丝杂色；水面上无波无浪，蔚蓝之中洋溢着安详和宁静，湖水清得几乎可以看见底下的沙石和自由自在的游鱼。

“你刚才说什么？”跟在后面的常宁问道。

“没说啥呀。”

“说了，你说不会吧，什么叫‘不会吧？’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龙振附在常宁耳边说了几句。他顷刻间脸色煞白，身体摇晃着几乎要摔倒，随后出来的成宇和方奇连忙把他扶住。

“他怎么了？”方奇问龙振。

“没事没事。”不等龙振回答，常宁便睁开了眼睛，“是我长时间没有坐船，不习惯，一会就好了。”

“你俩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是不是？”成宇看出了异样，追问道。

“是呀，鬼鬼祟祟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方奇的声音尖得像是在喊。

经过再三考虑，最后还是选择了坦诚相告，他把两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已的预感：“刚才我突然一阵难受，整个人失重般地感到空虚飘忽，可瞬间又恢复了正常。根椐以前的经验，这往往是要出事的先兆，可这一回到底还准不准？也是心中没底，说出来担心影响大家的情绪，不说又怕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因此左右为难。”

“等到事情发生了，你才来告诉我们还有什么用？”成宇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责怪，“不管准还是不准，你都应该如实讲出来，好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对，有准备总比没有准备好，可是会发生什么事呢？难道……”方奇觉得嗓子眼有点儿发紧。

“如果真是那样就糟了。”成宇猛然想起肆虐的狂风恶浪和狰狞可怖水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不行，我得去告诉表哥一声。”他登登地直往驾驶室跑去。

“万一真的来了狂风暴雨，我们该怎么办？”常宁仰望着阳光明媚的天空，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忧虑。

“马死落地行，到时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切听从表哥的安排。”龙振说。

方奇道：“风浪倒没有什么，就怕万一碰上水怪。”

不一会，成宇从驾驶室出来，对龙振说：“表哥叫你。”

龙振心想麻烦了，表哥肯定会臭骂一顿，责怪他胡说道乱嚼舌头。

驾驶室内，表哥手握方向盘，眼睛直视前方，见龙振进来，开门见山地问了他当时的感觉，以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龙振如实一一告诉了他，说曾经发生过两次，一次准，一次不准，这回究竟会怎样，他也不好说，他只是把自己心中的刹那间感受向小伙伴们提了一下，想不到成宇会如此大惊小怪，实在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