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了一惊，这才发现巴巴勒鬼头鬼脑的紧紧跟在身后，心中掠过一阵不悦：这家伙到底想干啥？便假装没有听见，并且还不知不觉地加快了脚步。

“茵茵你想吃什么？包子？还是馒头？”巴巴勒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紧接着，洋葱头般的脑袋在眼前晃了晃。

她只好停下：“来两个包子吧。”

“快，个包子，外加四杯豆浆。”他转过身去，吩咐紧随其后的两个蛮蛮。

她掏出一张钞票递给那两个蛮蛮，却被巴巴勒的麻杆手挡住，咧着大嘴道：“别，别，我请客。”

两个蛮蛮嗨嗨地拍打着自己的头颅，很快，脑袋瓜便由溜光圆滑变成了如同削尖了的木头楔子，大声咋呼着拼命往人墙里钻。

“让开，让开。”

她皱皱眉头，将对两个蛮蛮的不满转移到巴巴勒身上：“乱来。他们都是你的手下，对吧？”

“当然不是。”他眼睛眨巴了几下，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那么，你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对不起，无可奉告。”他做出一个五官变形的鬼脸，“放心，来路绝对正当。”

“狗屁正当，偷的？抢的？还是骗的？快快从实招来。”她毫不理会对方的表白，扳着脸道。

“哎哟，你把我看成什么了？告诉你，我巴巴勒人穷志不穷，绝对不会去坑蒙拐骗，这是我凭自己的本事挣的。”

“好，很好。”虽然知道他有许多劣迹，但是她不想为此再费唇舌，只好含含糊糊地笑了笑。

很快，蛮蛮就提着包子和豆浆回来了。

他们在街树下面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边吃边喝边说话。

“开学好几个月了，感觉怎么样？开心吗？”巴巴勒喝着热气腾腾的豆浆，问道。

“挺好，挺好。”她望着眼前来往的行人，心不在焉地敷衍道。

“骗人，我看你比以前瘦了，脸色也实在不怎么样，说句难听的话，比以前老多了。”他很夸张地摇头晃脑。

她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不是在乎他说自己变瘦变老，而是“骗人”这两个字带来的刺激。

“不信拉倒。你以为上功夫班是享福，对吧？你以为我们每天吃香喝辣睡大觉，对吧？你觉得我们都应该长得肥头大耳又白又胖，对吧？告诉你，功夫班的学生不是少爷小姐，要想真刀真枪地保卫龙城，就必须有一套过硬的本领，就必须要吃苦流汗变瘦变老。”她说得又急又快，把字字句句都变成了滚烫冒烟的子弹

两个蛮蛮眼睛睁得溜圆。巴巴勒见她生气，不停地赔礼道歉。接着又问道：“听说你们将来要学好几十种武功，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除了飞龙拳、飞龙剑、飞龙爪，还有飞龙脚、飞龙指、霹雳火等等等等，至于那些基本功，就更不用说了。”近乎卖弄的表情，再加上口若悬河般的叙说，把他们摆弄得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听说这些东西都是很难学的，对吧？”巴巴勒眼神里流露出无限的艳羡。

“怎么说呢，也难也不难，主要看你有没有决心，舍不舍得下苦功。”

“在理，在理，不知以后你们还要学些什么？”

“多了去了，擒拿、气功、轻功、点穴，易容换形，暗器，哎呀，太多太多，多到手指脚趾加在一起都数不完。”她天马行空般地滔滔不绝，心中觉得一股透心的凉爽和惬意。

“你们真有福气。”一个蛮蛮吞下一口包子，讨好地道。

“天呀，这么多东西，晚上不睡觉也学不来呀。”另一个蛮蛮诧异莫名地吐出带着分叉的舌头。

“我们发明了新的学习方法，一天等于五六天十来天，一年等于五六年十来年。好了，我得走了，再见。”此时，她已经把包子和豆浆统统消灭干净，站起来准备离开，哪知刚一迈腿，就被巴巴勒一把扯住。

“对不起，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可以吗？”他把细小的脖子伸得长长的。

瞥见他那副低三下气的模样，她只好忍住：“什么事？说。”

“假如，假如我们蛮蛮想上你们功夫班，不知道行不行？”

“你们？想上功夫班？”她惊愕得两眼瞪大，直盯着对方颈脖上蚯蚓般的青筋。

“是的，就说我吧，可以吗？”

“开什么玩笑？”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因为我也想学功夫，因为我也准备为龙城出一把力。”他脸上表情古怪，说话嗫嗫嚅嚅。

“绝对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蛮蛮。”

“蛮蛮又怎么了？你们能学，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学？”

“因为我们是人，你们是什么？你们只是一个不满三尺的蛮蛮，知道吗？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