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不通。君弈心念电转,而云中君先行问出口,“你怎知道他已经死了?”
一句话问到点子上。小唯语塞,“三年了,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通知我们?为什么不报警?”柏舟提醒说,“不止甄忆晴,魏晓山身上也有股死气,他们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
“那、那其他人呢?”
“别自责,其他人活得好好的。”云长卿温声安慰小唯,减轻她的愧疚感,扬眉让柏舟往下说。接着柏舟便解释戴面具者和没戴面具者的区别,结论和君弈的相同。
云长卿说,“甄忆晴和魏晓山戾气很重,不像寿终正寝,也不想意外横死,他们的死因也许另有隐情,而6月21日,也就是‘今天’,那也许是他们死亡的关键。”
他递给直打哆嗦的小唯一张纸巾,“这个幻境明显针对小唯。瘟神故意利用她的恻隐心,好让她宁愿被伤害,也不忍心对心爱的学生动手。”
他说得头头是道,但君弈认为,他的推论过程是以结果为导向的,归为说法之一就够了,现阶段更需要大量发掘客观线索,不宜偏信。所以,他不发表任何评论,开门见山问,“怎样离开这里?”
“杀死他,我、我个人觉得,必须杀死甄忆晴。”云长卿突然萌生被戳穿伪装的难堪,他摸摸鼻子,想以解释来掩饰心虚。
君弈打住他的话头,“那魏晓山呢?”他隐讳地看看柏舟,没敢问得太细。时机一到,主角自然而然会提示他们具体的操作。云长卿思忖的时候,他转向小唯,“听说,他和甄忆晴有过节?”
“晓山,说不定是甄忆晴杀死的。”
小唯抽噎了下,缓缓说起了两人结下梁子的经过。
甄忆晴是插班生。他转校的时候,正赶上一班班主任放产假、小唯暂时接替工作,所以她对他印象还挺深刻的。
最开始,甄忆晴和魏晓山河水不犯井水。直到有天,甄忆晴突然向她打小报告说,他阻止魏晓山向低年级收取保护费后被报复,课本和作业本都被魏晓山撕烂涂污了。
小唯半信半疑,她找来魏晓山当面对质,他承认了所有指控,却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有难言之隐一样。
后来她撞破了真相。甄忆晴不仅贼喊捉贼,还勾搭了小混混堵住魏晓山,把他群殴至骨裂,幸而她下班路过,这才没铸成大错。
她直觉两人的纠纷另有隐情,劝解了好久,才从魏晓山那里得悉,事实是甄忆晴欺善怕恶、勒索他,他不得已只能向家境富裕的学弟借钱。
然而,因为没能按时缴付保护费,甄忆晴故意上演苦肉计污蔑他,目的是迫他退学。
“无论如何我都要还给他一个公道,给予甄忆晴应有的处罚。”小唯说,“但他苦苦哀求,甚至为甄忆晴求情,我拗不过,就答应他私下处理,没有通知教导主任和家长。然而,甄忆晴死性不改,还对他出言侮辱,他说,他说——”
小唯耳根通红,支支吾吾的,无法道出那句冒犯性的话语。
晓如不耐烦,“他说了什么?”
“我说,不愧是婊龖子的种,贱得令人喷饭。”甄忆晴抱着篮球走来,身后跟着四名男生。队尾的、也是最高挑的魏晓山轻易攫住了大家的注意力。甄忆晴笑弯了眉眼,如三月春晖,心肠倒是十分歹毒,“我说得对吗,魏同学?”
魏晓山低头不语,下唇嚼得破烂,他含怨地点了下头。
“魏同学还是老样子,一如既往不爱说话。不和同学打好关系可不行啊。”甄忆晴悠闲地坐在长椅另一端,将篮球反手传给其中一人,“你们和魏同学切磋切磋,就像以前那样。”
几名男孩子面面相觑,他们忌惮小唯“老师”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君弈推算,鬼魂所扮演的角色可能需要遵从特定的规则,譬如在学校这个语境中,规则的源自女班长,教职员,校规。
“这些是您的新朋友?老师人缘真好。”甄忆晴摆出猫哭耗子的嘴脸,“老师的朋友一定很好奇老师的过去。”
“甄忆晴!”
他对小唯的厉声叱喝无动于衷,言归正传说,“所以,您介意我们友好地交流吗?”
要挟的意味近乎实质。
“不介意”三个字耗尽了她的精力。她虚脱地跌坐下来,冷汗濡湿了背后,整个过程都不敢和魏晓山对视,她害怕极了他眼中的乞求。
君弈斟酌着关键词句,小唯的过去?
得到小唯的许可,几名男孩子顿时活泼了,尽管面具遮掩了脸上的神情,但轻盈的步履足以证明他们有多雀跃。魏晓山被簇拥着走到球场中央,无措地看着其他人拍球、传球,其技巧之生硬,着实有几分青春剧的味道。
直到橘色的球体“咚”的砸到魏晓山后脑勺。
甄忆晴十指交叠,拇指飞快的打圈,不自主抿嘴笑了下。球场上的男生相视一眼,肯定小唯不会遏制、惩罚他们之后,爽朗地大笑起来。
他们是故意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