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将被镇压了万年,说不定刚苏醒,再等等看罢。”他没有看杨骁,目光深沉。
杨骁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过了一夜——
师尊……
一条漆黑狭长的裂缝中,凉焱被包裹在一团碧蓝水球之中,赤云石漂浮在胸前,闪着莹莹红光。
水球在不见底的深谷中缓缓下沉。
师尊……
轻阖的双眼微微颤动,眉间皱起两道几不可见的竖纹。
——“看你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然就叫你漠刹如何?”
——“漠刹,做我的部下可好?”
——“漠刹愿生生世世追随主上!”
——“漓华,你放过漠刹,杀了我。”
——“好,我答应你。”
——“主上!!!!!!!”
“师尊!”凉焱蓦地睁开眼,除了这水球之内可见,四处皆是一片漆黑,如被抛落至茫茫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他看了看自己完好的身体,腹中的沧浮灵玉也还在,确定自己并没有死。放出冥炎,照亮了四周的空间,发现自己在下沉,就运行灵力,试图往上离开这个裂缝。
可一旦往上,就感觉有千斤鼎压下来,难动分毫,既然上行不成,索性俯冲加速向下,果然如此就再无阻拦。
一道蓝色流光直冲而下,越是往下,心越是狂跳不已,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飘零了百世的孤魂终于要找到归宿的激动之情。
为什么?是这魔君的感情吗?
石柱之上,漠刹抬头望着无尽黑暗,渐渐咧开了嘴角,露出森森白牙,“你终于来了!”
西月城议事大厅之上——
姬无涯仓促赶来,笑吟吟拱手道:“几位怎会亲自赶来?姬某有失远迎,还忘诸位勿怪。”听到下属通报秦仁满、林清儿和修明突然赶到西月城已在殿内等他,心中“咯噔”一声。
他为何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三人这是私底下商量好要杀他个措手不及吗?难道是自己和影刹阁的关系暴露了?
林清儿回以一笑:“姬城主无需自责,我等想来城主整日为玄火山之事操劳忙碌,便没提前支会,此番唐突而来,还望城主勿怪才是。”
秦仁满就没有林清儿这么会做面子了,始终板着一张黑脸,跟谁有深仇大恨似得,修明也不动声色坐在一旁。
姬无涯端坐于堂上,目光掠过秦、修二人,转而又对林清儿道:“谷主言重了,想必三位是为这玄火山之事而来吧。”
林清儿点了点头,姬无涯面上带着一半欣喜,一半哀愁,“就在昨日白渊门
清淼尊者带着沧浮灵玉完成了玄火山阵法,漠刹已经从这时间彻底消失了,可尊者他……至今未归,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他又叹了口气:“哎……说来惭愧,这玄火山本是由我姬家镇守,这祭阵之人本应由我来做,”吸了吸气,做哽咽状,继续道:“尊者心系天下苍生,三番五次劝阻我,要我为这西月城百姓考虑,不要轻易丢了性命,又言他肆意潇洒了一世,在这世间又无甚牵挂,由他做这祭阵之人最合适不过。”
“尊者此等大义坦荡之胸襟,实在让姬某惭愧啊……”
几人若是不知他私底下和影刹阁的勾当,恐怕真会被他这番说辞,如此语态给打动。
修明腹诽:还真敢说自己无甚牵挂,把自己徒弟看的比天还高,真就这么舍得抛下他?
坐直了身体,道:“听我派弟子说,与白若听一行的还有凉焱,这玄火山已沉了一日了,怎的还未见他回来?城主可派人寻过?”
“说来巧,我也是在城楼上守了一日,见他还未回来,正要派人去寻,这不就刚得知诸位已等候多时,便急忙赶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吩咐下去。”姬无涯心下也有了几分琢磨,这三人恐怕来者不善,可如今他抽不了身,又如何能将此事报与杨骁。
秦仁满面色不善,哼了一声,林清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示意其沉住气,不可此时与姬无涯撕破脸皮。
修明捋捋胡子,“既然如今危难已解,我等也不便久留,城主应该也有许多琐事要处理,寻找凉焱之事,老朽自会派人前去,就不给姬城主再添麻烦了。”
姬无涯连忙罢手:“长老这说的是什么话,你白渊门于天下人有恩,于我西月城有恩,这点小事,怎么能算麻烦,还请长老让我尽尽这绵薄之力。”
“如此,那老朽也不推托了,待寻回凉焱,我等便不再叨扰了。”
姬无涯起身拱手:“姬某这就派人为诸位安排住处,还要派人去寻凉公子,就先行离开了,各位还请随意。”
三人略微颔首,目送他离开。
有仆从上前来迎:“修明长老,林谷主,秦宗主,还请随小的前去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