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一群人,天上亦有御剑而行身着各色服制的修士,不过比之地上这一群,模样上看来就有些良莠不齐,身形高矮胖瘦各异,年纪也相差悬殊。
眼见着要进城门,那群修士纷纷御剑翩然下落,亦是同周围围观群众一般兴致勃勃,喜逐颜开地交谈着。
这一行人队伍颇长,缓步而行,走了很久,街道因而被堵得水泄不通。
少年道人搀紧手中小儿,深怕被人群冲散。
只听周边围着的人议论纷纷:
“最近这些日子,怎么寿陵一下子涌了这么多玄门修士进城啊?”
“啊哟啊哟……你莫不是还不知道?”
“怎么?”
“还不是去丞相刘大人府上的……”
“听说丞相大人自上个月起便卧病不起。丞相刘大人那是什么人?权倾朝野朝中重臣!陛下忧心不已,亲派太医院上门诊治,结果太医院上下竟没一人看得出刘大人得的什么病,陛下震怒,一罚而下牵连无数……最后还是刘家自己请来的江湖郎中其中有一个通玄术的,看出刘大人那是中了邪术……自此之后,来往刘府的便从医者变作了各路修士……结果一样一点不见起色……”
“刘大人可是个好官呀……怕不是朝中招了什么小人?”
“我听说……”说话那人故作神秘压低了声线,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注意他才接着耳语道:“前些日子国师被黜,其中就有刘大人的功劳……其实谁不知晓,八成就是那妖道搞的鬼呢?”
“啊,那妖道……难道就没人能治治他了么?”
说到这里,交谈那几人却是同时住了口,半晌才俱叹了口气。
少年道人正听得津津有味,见他们不说了,颇有些遗憾,正准备开口,人群又传来一阵惊呼,围观众人顿时沸腾了,有人高叫道:“是白泽君?!”
“白泽君!!”
少年道人扭头去看,却见那一群白衣修士簇拥着一辆华贵马车经过人群,飘飘荡荡的白色纱幔掩映下,隐隐约约露出一个剪影。自少年道人这边经过时,恰那纱幔被风吹起,露出马车内那人的面容:约莫才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单薄消瘦,面容秀美,头戴银白束冠,束冠垂下一条眉心坠,恰挡在那人双眉中间,坠脚饰有水滴状红色宝石,恰似朱砂画就白毫相,配上其柔和的五官,既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风流,又带着悲悯众生的神圣。
比肩接踵连脚都快要挪不动的街道上,竟还有民众对着马车恭敬艰难地跪拜。
刚刚在少年道人旁边闲谈那几个人又道:“果真还是刘大人啊……”
“竟连白泽君都能请得动?”
少年道人却是紧盯着马车从眼前经过,沉默不言,稍倾,才微微露出一抹苦笑。
他忽而察觉到握着他手的稗儿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他低头去看,稗儿可怜兮兮望着他,轻声道:“师父……我看不到。”
少年道人怔了怔,这才想起来,稗儿年纪小个子矮,自然是看不到刚刚那一番热闹。他笑了笑,便将他抱坐在手臂上,稗儿通红的小脸看向渐渐远去的马车和那一众人等,颇有些兴奋。
等到那一对人进了城,围拥的人群才渐渐散开,少年道人放下稗儿,随着人群散去。
稗儿牵着他的衣袖,追问道:“师父师父……刚刚那一群是什么人啊?白泽君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