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珩怔了下,似不知如何回答。
皇帝又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李云珩急忙道:“儿臣不敢……”
皇帝叹了口气,又吩咐了两人几句,他身边的侍奉宫人便以皇帝需要静养,二位皇子路途艰辛需要休息为由,体贴地结束了这次简短的父子会晤。
出了皇帝的寝宫后,两人由宫人指引着,分别去向了不同的宫室。
江成月先前还在寿陵的时候,便一直住着东宫,虽说储君成年亦是要搬出皇宫开衙建府,但先前因为他身体不好,屡屡生病,皇帝便特许他一直住在东宫,后面去了齐峘山,现下回了来自然还是老住处;李云珩却是因为自小在宫外修习,现下又没到成年的年纪,便由皇帝吩咐,将他母妃从前住过的临泉宫收捡了一番,暂时住了进去。
至于其余皇子,未成年的所住的宫室,都在各自的母妃身边,成了年的便已经出了宫各自建了府,尤其是二皇子李云昕,侧妃都封了好几个了。
于是乎回了寿陵一连好些天,被宫廷礼节束缚的两人再不复从前在齐峘山凌霄殿的亲昵,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江成月本没什么,但是先前毕竟养出来的惯性,现下突然不见了李云珩,颇有些不适应。再加上宫廷繁文缛节,那群急于溜须拍马审时度势的宫人大臣们围着他团团不放,叫他颇有些厌恶。
转眼过了大半个月,眼见着朔月又要来。本江成月打定了主意,这次正好借着回了寿陵做借口,可以同阿珩断了每月朔月前后七天要一起同睡的规定,却没想到越是临近朔月,他心中越是忐忑不安。
这些时日自己忙的忘记了阿珩……也不知道他现下怎样了……
想起他当时才进寿陵之时颇为忧虑的神色,江成月免不得心中一痛——这孩子毕竟许久未回寿陵,怕是物是人非的,一时也接受不过来……难道真的就这么弃他不顾么?!!
是月二十九,江成月躺在自己寝宫的床榻上辗转反侧。
理智告诉他,这是个机会,就此毁约与他朔月前后七天同榻而眠的机会……心中纠结翻滚的纠结又让他疑惑不已。
好久之后,他都没有睡着,想了想还觉得……要不……毁约之事……还是……往后推吧?
起码等这个月结束……毕竟这个月对李云珩来说特殊些……自己若是就这么扔下他不管,难免让他胡思乱想。
嗯……我只是担忧他,所以破例了这个月而已!!!
这么说服了自己一番后,江成月再不能待,从床上一跃而起,故技重施给自己贴了张隐形符,便撇开都以为他已经就寝了的宫人,出宫而去,朝李云珩住着的临泉宫而去。
绕过了值守的宫人,他进了主殿,怕李云珩察觉,便急急摘了自己的隐形符,翻窗而入。
李云珩跪坐在大厅,端端正正,正翻阅着什么书籍。
他听闻了些许异动,扭头便与江成月来了个四目相对。两人皆怔了怔。
江成月笑道:“阿珩……还没睡?”
李云珩正在案几边跪坐得整整齐齐,执了一卷书卷在看,闻言看向他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直接明了道:“没……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