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李云珩一礼,神色如常。
江成月只得僵硬地点点头,干笑着说:“正好,也差不多是时候了,走吧走吧。”
李云珩点一点头,便随着江成月登车。
静默的车厢里只能听见车轮“咕噜咕噜”地滚动,和车外车夫喝马声,随行侍卫的马蹄声,寿陵城外行人的喧嚣,两位皇子闷在车里,彼此都不说话。
还好江成月早想到了这场景,装模作样地摸出了一本书来看,稍微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氛围。他低头盯着书页,也不敢抬头去看李云珩在干吗。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手里的书半页纸也没翻过,倒是头一点一点地开始打起瞌睡来。
他亦觉晓这样的姿态有点儿难看,但是打瞌睡这件事嘛,实则是并不是用毅力可以相抗的。不知过了多久他头一晃,差点儿一头嗑到地上去,皇储殿下也一下子从睡梦中被惊醒了。他偷偷瞥了眼李云珩,还好没看着这边,江成月这才稍稍安了安心,假咳了两声清清嗓子,直起要,换了个姿势又一本正经假装看书。
忽然,手中的书册被对坐的人给从手中轻轻抽走了。
江成月抬头对上李云珩平静无波的脸。
他淡然道:“在车里面看久了伤眼睛。”
“呃……哦……”书被李云珩收走了,江成月又尴尬起来,手足无措了半晌,干脆转而学起李云珩,扭头也看向窗外的景色吧。他伸手撩了撩帘子。
“皇兄……”
“嗯?”他回头看向李云珩。
李云珩似乎有些无措和紧张,顿了顿,微微抿了抿唇,问道:“皇兄可是……生我的气了?”
江成月一惊,急忙摇头摆手道:“没没没……阿珩……你,你别多想。”江成月忽一想,自己从那天被他赶下了床之后,确实是一连好些天都没去纠缠他,嗯……这情形倒的确像是在赌气。
我没生你的气,只不过意淫了你一下觉得没脸见你而已。当然这个原因,江成月是没法解释给他听的。
李云珩只是静静看着他,那神情摆明了不信。
忽见他脸上又露出那样一番凄楚和孤寂,倒好像是受尽了委屈一般,江成月着急忙慌地伸手去握住了人家的手,道:“阿珩……我……皇兄真的没有生气……只是……只是最近两天……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懒得出门,一直窝在宫里头。”江成月想了半天总算是想了个合理的解释。
说道了身体不舒服,李云珩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是在宫里皇储殿下不接见,他即便想去探望他也不得见。李云珩索性紧紧抓住他的手,顺势起身坐到他那头,将他身上打了一番瞌睡松垮下来的披风紧了紧,亲昵地拍了拍自己的肩,温和地微笑道:“给皇兄靠。”
江成月复见他孩子气地又对他撒起娇来,这几日集聚的疏远和委屈一扫而尽,心里头又开始暖暖地升腾出丝丝甜,干脆像他小时候一般,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多谢阿珩!”说着也就不客气地靠在他肩上,释放了身体的力道,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当真睡了起来。
闭上眼睛他还在想,真是没救了,不管怎么告知自己保持距离,调戏孩子这种事还真是容易上瘾。
反正回凌霄殿是修习,没有寿陵那些复杂的人和事,就只有他和阿珩相依为命……起码等阿珩长大了吧……等他知晓了什么是情爱……或许会自己跟他保持距离,又或者被他察觉出……
算了算了!江成月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再去想这个问题,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本就昏昏欲睡,和李云珩和解了之后,心中更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浑身轻松起来,于是很快沉入了甜美的梦乡。
江成月作了一堆浮七乱八的梦,被一声巨响和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给惊醒了,他感到自己猛然撞到了什么,但是由于被人拥得紧紧的,身下有个暖暖软软的肉垫子,倒是一点也没察觉到疼痛,只是吓了一大跳。
他从李云珩的怀里默然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却见自己把李云珩压在身下,整个车厢都歪斜了,外面也是一片慌乱的喧闹。
李云珩的头磕在马车车厢的木壁上,神色有些凝重,一边紧紧拥着江成月一边抬头朝外面看去。江成月一惊忙问:“阿珩……你没事吧?”
李云珩微微摇了头道:“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