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月痛苦地缓缓闭上眼,再睁眼看向自己的父亲时,眼中已经是杀意凛冽,他咬牙一字一句的沉声道:“所以……他的死……仅仅是因为……怀璧其罪么?”</p>
江颐丞道:“你懂什么?无知的小子!玄门其余门派终归是要动手将他铲除,现下未曾寻到他的错处师出无名……那便由我来做这只脏手,玄门各派……欠了我们多大一个人情?”他挑了挑眉:“广陵府在我手上……必得要堂堂正正立于玄门首派的位置!”</p>
江成月冷笑了一声。</p>
江颐丞兀自激动不已地演讲,一脸陶醉:“过不久……灵越峰的条条罪状坐实,他才是玄门公敌,邪魔外道……而我……才是除魔卫道的英雄!”</p>
江成月心痛已极,低下头去,压抑不住慢慢勃发一阵笑声,由轻到重,他几乎没有狂笑出声……而那笑声如同夜枭的嘶哑鸣叫,凛冽而悲戚,众人就像看着一个疯子一般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面面相觑对视了两眼。他笑了很久,终于才缓缓止了那笑声,眼中似有泪光,看向江颐丞,顿了许久才用破碎的声音语不成调地道:“用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他身,颠倒是非逆转黑白……他曾视你敬你如自家长辈,与逆境中舍命救过你无数回……就换得你这般的回报他么?”</p>
江颐丞冷眼看着他,神色肃穆冷酷,风轻云淡一般说道:“这个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卑劣?手段?多得是不择手段依然不能扭转乾坤的……我……不在乎手段,在乎的,仅仅是时机。当出手时,就必须迅捷无伦……道义,公允……只留给伪君子和傻子去念叨。是……他无辜……祭品,本就该无辜!成月……也许我当年不该将你交到灵越峰。”</p>
江成月握着银枪的手抖个不停,浑身震颤不止,眼中酸涩再噙不住,滑落下来,他哽声问道:“父亲……你从前与他慈爱微笑着……一声一声的‘贤侄’唤来……可有心虚过?你将剧毒递于他手之时……有没有手抖过?你老实告诉我,就连他师父……初代白泽君历劫而死……可又与你有关?!他可也是你的‘祭品’之一?”</p>
江颐丞沉默以对,却也没有否认。</p>
现场一片寂静,江成月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个不停,他又抬头看了眼埋于阴霾天空中的太阳,青白的光,耀花了人眼。</p>
“你确实……不该将我送到灵越峰……是……我是傻子……因为教导我的,才是天下最傻的傻子!他早已知晓……你是那最后送符之人……却依然选择相信,而未曾怀疑防备你……你知道为什么么?因为除了他师父……你是唯一在他小时候待他好过的人……他视你为亲人,所以他不惜一切地回报你,所以他费心费力地教导我,所以他掏心掏肺义不容辞地维护相助整个广陵府……世人曾那般薄他欺他,他却还想以德报怨以救世人。他心怀天下霁风朗月,以为能以身正邪,却怎料最后还是输给了这世上最肮脏最无耻的算计和勾当……明知手中是条毒蛇却依然暖于心窝,他怎么不是这世上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子?!”</p>
江颐丞沉默不语,周边一众广陵府江氏子弟沉默不语。</p>
好久之后,江颐丞冷声道:“既然你已经知晓了……那么我也就不瞒你。这世道本就如此……你当如何?要我愧疚?朝不保夕艰难求存……我没那个时间愧疚。你是我独子……现下周边这一众,都是我广陵府亲眷子弟,今日之事,绝不会外传。你若是想的通,我也就当你是和我闹闹脾气发泄发泄不满……你从现在开始闭口不言一切都好说,你可以继续回来做你的广陵府少主……可若是你想不通执意站在灵越峰一边……那么……”他凝神带着几许悲怆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不要怪为父……心狠。”</p>
江成月冷笑了一声道:“怎么?我这一身弱水袍……还不能说明立场么?”</p>
江颐丞闻言脸色青白变幻了好一阵子,咬牙切齿脸上肌肉抽搐,整个面容狰狞而暴戾,稍倾,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吩咐左右道:“将他拿下……今日决不能让他出了广陵府!”言毕,他转身朝门内走去,跨过门槛之时,他的身影僵了僵,回头微微叹了口气又补充道:“死生……不论。”</p>
“是!”众弟子得令,也明白宗主已经下定决心,再不来劝慰,举剑一拥而上攻了过来。</p>
江成月一杆银枪舞得虎虎生风,江府门外顿时兵刃交接铿锵不绝,一开始可能还稍有顾忌,不一会儿有数名弟子在江成月手中受伤,众人便慢慢杀红了眼,动了真格的了。</p>
江成月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几处挂彩,好在伤得都不重不至于行动不得,他以一敌众渐渐不敌,眼见快要叫人生擒,忽从天上传来几声高呼:“江公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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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府江氏和灵越峰两百多年前的恩怨情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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