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玄门修士,从兮明除了要和大夫们配置治病药方,更多了一项查明这次时疫是不是邪祟作祟的任务,通过查找资料多方求证,终于将目标缩小到了魔族,便令人四处布下了招魔阵法,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现下终于出来结果了。
从兮明一听,兹事体大,急忙将刚刚和江成月那一点儿争执不愉快暂且放下,现场点了几个弟子道:“昭辉,若羽,呈佑;闻骞……你们四个随我来。”
被点名的几个急忙齐声应道:“是!”
从兮明不再耽搁,急忙领着几人御剑朝阵法飞去。
与此同时的江成月已经出了城西街道,低头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委屈得泪眼模糊,愤恨低声骂道:“死小白脸臭小白脸!哼!亏小爷我还对你改观了……不识好歹的笨蛋!”
他也不知道怎么得了从兮明一句批评的话就让自己这么难受委屈,大体是白泽君平日里很少批评人吧?
到底十二岁的一个孩子,越想越伤心眼泪便噙不住直往下落。江公子人小,却格外要面子,愤恨抹着眼泪,又觉得被人看见太丢脸,便越走越往人烟稀少地方而去。城中闹时疫,人口不流通,又大批大批死人,早就要空了,一条一条的街道都是空空荡荡的,倒是很容易被他找到独自舔伤的地儿。
江公子黯然神伤的时候,被他埋怨的那人此刻却惊险万分地和一众人等在招魔阵法中忙着驱魔,一时间灵光闪烁灵器翻飞。
被阵法围住的黑烟翻滚,恶臭熏天,里面传来一阵一阵呜咽,好似负痛的□□。
实则上……也确实算是负痛的□□,白泽君带人控制着将那魔物魔力一点一点剥落,慢慢消耗着它,好看清楚它本来面目。
“白泽君……这是个什么东西?”
从兮明蹙眉瞧了半天,道:“应该是幽鬼。”
“鬼?”
从兮明冷笑道:“虽名鬼……却是连鬼都不如,称为‘鬼’是抬举它了。它连魔兽都算不上,是那些堕魔又未成魔之物的魔气聚集化就,渐渐的聚成一体,生了灵智……不过它虽有灵智灵智也非常低阶。这种东西所过之处……就是容易爆发这样的恶疾。它一般自己不会从幽冥深处跑出来……看来是被人当做武器使用了……”
陈昭辉问道:“难不成有魔界中人故意把他放出来制造这场瘟疫?”
从兮明蹙紧眉头,凝重地摇摇头道:“不知道……不管怎么说……先想法收了它!”
众人忙道:“是!”
这东西本不难对付,但难熬的是那股恶臭实在扰人心神。定力强劲从兮明自不必说,陈昭辉和若羽这样修为拔尖的倒也还好,偏生被从兮明点名的里面还有两个修为比之这两人稍次些的,守阵的时候稍微不注意,节奏没有配合好,就好似渔网被撕了个口子,那幽鬼出于逃生本能便朝着慢了一步的闻骞扑了过去。
“啊——”
从兮明眼明手快补了一击,顿时那幽鬼被他一击击中,惊叫着散了开来。
它本就是魔气聚集而成,散形也就散的干脆利落,这时若是既想要收它本体又想要收它脱逃的那一部分就免不得顾此失彼,最后落了个两面皆失。从兮明只能当机立断,叫道:“先别管,速速收了它本体再去追!它受了重伤逃不远!”
众弟子道:“是!”
逃脱了的半片幽鬼如一团哀哀哭嚎着的黑云,腥臭漫天地飘过城中,四下漫无目的地流窜。它本就是灵智非常低的魔物,又傻又憨,只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下乱撞,城中居民偶有见到,免不得都捂着鼻子惊呼一声“什么玩意儿”躲得远远的。
“好疼啊怎么办?好疼呀怎么办?好疼呀怎么办?”幽鬼口吐人言在半空飘荡着,嗓音如同耄耋老人,干涩腐朽嘶哑难听。它本就是魔气化就,本能地受伤之时想要寻着魔气充沛之处去吸取更多的魔气充实自己,才好复原得更加强大。对它那低灵智的脑子,这种本能的欲望便被解读为:“好饿啊……好饿啊……好饿啊……”
心魔也是魔,若说整个城中什么地方的人心魔最重,怕是只有城西那些隔离区里面等死的疫民了,于是幽鬼被吸引着,朝城西飘了过去。翻楼越宇,忽然,半空的幽鬼将目光猛然聚焦下方空荡荡的街道上勾着头独自漫无目的游荡着的一个小小少年。
江成月好歹也已经修习了一年了,对邪祟之物本能的警觉还是有的,猛然便抬起头来,就看一片乌漆嘛黑又腥臭到叫人脑袋一阵阵发晕的乌云朝自己兜头兜脸扑了过来。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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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巧合写这段的时候正好有疫情,心情复杂而沉重。。。希望这段艰难的时间早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