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正忙碌的江成月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依照夜淮山的吩咐将他要的晶石一丝不苟地研磨成粉,忙忙碌碌一整天,整个脖子都僵直了。
……
七日后,约定时间已到,擎昌君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夕山人本尊,夜淮山举着那边由他时隔几十年后亲手铸造出来的又一件法器,眉头微凝,细细端详。
“怎么样?”不知过了多久,江成月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夜淮山一笑,将短剑收回剑鞘,递给他对他道:“没什么大问题,你将他们都叫进来吧。”
江成月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接过短剑,这才微微露出笑意,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早围着一堆人,几乎全村的村民都集齐了。门一开,刚刚还议论纷纷的虞焰氏众人纷纷陆陆续续安静了下来,一齐盯着江成月。江成月此刻已经恢复了淡然的神色,对领着人站在最前面环手等好戏的大昌一扬手,手中的短剑便照着他的面门飞了过去。
大昌及时伸手,准确地接住了,挂着轻蔑的笑,当着众人的面“唰”地拔出了剑,然而……只一瞬,他便愣住了,浑身僵直,脸上青白变幻了好几轮都没有吭声。
他不出声,围观众人便跟着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锻造毕竟与火相关,干活时免不得热汗淋漓,炉房门口便常年放着一张小几,几上摆着供小徒弟们取水喝的茶壶,其中一只瓷胎莹润如玉的小壶最是贵重,显然专供这炉房地位最高者,旁边雅致地摆着几只小杯,江成月却是越过那些茶杯,直接执了壶,吊儿郎当地以口作杯直接对着嘴浇水,豪爽地一口饮尽壶中清甜茶水,才“笃”地一声放下茶壶,朝大昌挑眉问道:“怎样?验收得如何?”
大昌此时执着那柄短剑的手都有些轻颤,竟微微喘息着看了看短剑,又抬眼看了看江成月,那眼中既有惊诧、不甘心,又带了激动、狂喜和难以置信。许久,他吞了吞口水,抬眼去盯着江成月,目光灼灼,神色中再没了一丝轻慢,带着颤音轻声问道:“阁,阁下……莫不是,莫不是……就是……山人……本,本尊?”
江成月一怔,一阵狂乱……是这人眼光未免过于毒辣?还是说……暴露身份的威胁并没有对夜淮山的发挥有任何一丝掣肘?他在要认和不认中来回犹豫了数次,实在不知如何回复,最后只得故作高深莫测地没答,只是回以一阵干巴巴的假笑:“哈哈哈哈……”
然而他模棱两可的态度却反而起了奇效,大昌猛然意识到自己适才的举动有失妥当。一夕山人若是第一时间没有报出身份,显然便是不想暴露。自己这般没头没脑地直接道破,岂不是拆台了?他立即回过神来,对着身后已经傻了眼的众人道:“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围观众人此时就恍若等了一出大戏半晌,好不容易刚刚开场便被赶了出来,一口气憋着要上不上要下不下,正是难受,哪里肯退去?然而大昌显然在虞焰氏族众中积威已久,众人迫于他的淫威,又不得不从,只得一边口中嗫嗫嚅嚅地小声抱怨,一边又听话地退了几步远,散开了些,要走不走要留不留地徘徊。
大昌赶走了围观群众,走上前对江成月完全变了一副脸孔,带着十足的敬重,朝里面伸了伸手,试探着问道:“这位……公子?要不,咱里面去说?”
江成月正待答他,人群忽然自动分了开来,众人对着同一方向一同颔首,唤道:“族长。”
擎昌君和他面前的大昌俱是一怔,便见人群中走出来一位老者,细眼长髯,身量不高,生得一副矍痩儒雅之相,在虞焰氏一众锻器为生牛高马大膀大腰圆的汉子中倒显得极为另类。然而身边那一众人等对着这恍若一阵风便能刮倒的瘦弱老人却显出极度的敬重来,连江成月身边的大昌都即刻丢下他朝老者迎了好几步,颔首恭敬唤道:“七爷……您怎么来了?”
老者笑了笑,却有几分慈眉善目,道:“怎的,我不能来凑个热闹?”
大昌忙道:“当然当然……这……”
老者没有过多理会他,此时已是越过他朝江成月走来。大体是察觉到来了个重要人物,连着屋里半天没露面的夜淮山也迎了出来,想瞧个仔细。于是老头不多时便站在了他们两个面前,笑着对二人道:“二位公子若不介意,可否一叙?”
闹了这么半天,等得就是这一刻,江夜二人岂有不同意的道理,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一笑,对老者拱了拱手:“自然,请。”
老头点了点头,便越过他们入了大昌家。
作为主人的大昌很是尽责地将他们引到客堂,亲自着人看座奉茶,尽心尽力。待几人坐定,他更是垂手立于老者身侧,静候一旁亲自侍奉。
老头缓缓用过几口茶才转向江夜二人,准确对着江成月和夜淮山分别道:“德蒙擎昌君和一夕山人大驾光临,实乃虞焰氏幸事……先前多有得罪,还望二位海涵。”
此言一出,可怜的大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看了看江成月又看了看夜淮山,这才意识到自己适才奉承错了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