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眼瞅着人走得七七八八了,钟离山派阵型内,倪若离身边的倪银雪焦急地蹙眉对倪若离道:“师兄……我们……”
倪若离脸色铁青,沉声吩咐道:“钟离山派听命——不到最后一刻不得撤退,否则,门规处置!”
众人忙齐声高呼道:“是!”
那阵法实则少了人也能守,只不过人数越多阵法越强。
离他们不远处就是灵越峰的阵型,只可惜,灵越峰只剩下了寥寥数人还端坐在阵法内,领头的正是那位秦护卫。眼见着倪若离不走,他到底有些敬佩地盯着他的侧影,想了想低声朝身边几位同门吩咐道:“咱们灵越峰也守到最后。”
那几人一同应道:“是!”
再旁边,则是崆峒山派了。遭遇灭顶之灾叫齐登邈血洗了一番的崆峒山派也没剩下几人,幻泽甚至什么都没说,那身侧同门已经知晓了他的意思,眼观鼻鼻观心地继续掐诀守阵法,一点不为外围环境影响。
昏暗的狂风吹得出了阵法的众人东倒西歪,一边走一边有人疑惑问道:“有没有觉得阴祟之气越甚了……”
话还没落音,外围便传来了惊呼声,狂风卷起一个修士飞上了天,有人顿时大惊高呼道:“啊——阴门!阴门开了……”
此言一出,顿时周边一阵喧哗,众修士都慌了。
东皇钟乃是自浑沌初分天地开辟以来便存在的混元神器,天地至宝之一,其由浑沌中被生出来为的就是镇压阴祟,东皇钟破,灵压骤减,连带着,本泾渭分明的三界开始出现裂缝,天摇地动,世出异象,东皇钟下,一直被其镇压的阴祟之物终于得了翻身之日,随之而出。
三界众生皆有所感,顿时惶惶。
东皇钟下一片昏天暗地间,众修士手忙脚乱地各自使出看家本领对付邪祟,无奈阴祟之物众多,修为低微的很快便惊恐尖叫着交代了性命。
一切都仿佛乱了套。
泰室山一众弟子挤在他们家徐师叔周边,以剑对外,拼尽全力苦苦支撑。
霸天宗陆宗主身侧几个弟子因为修为低阶,不多时已经着夹杂着极强阴祟之气的狂风卷起,顷刻惨叫着消失了踪迹,无论陆宗主怎么呼唤都再无回应。可怜的陆宗主将宗派内各种防护类的至宝都自乾坤袖中取了出来,双手紧握在狂风中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不时有邪笑着的阴祟邪物闪电般自他身侧飞过,陆宗主手忙脚乱,简直不知道对着哪边好,惊恐得差点儿没出息地涕泪横流,心里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贪功走这一遭。
一片嘈杂中,倪若离起身吩咐身侧的倪银雪等人继续守好阵法,自己走到阵法边缘,咬破指尖血点在眉心,默念着口诀掐诀拍地唤出身形巨大的饕餮阴魂,嘶吼着追逐那一群阴祟邪物,将他们贪婪地吞下肚。
以鬼克鬼,钟离山派祖传的拿手好戏。
不多时,东皇钟下混乱的现场,那些熙熙攘攘涌出来的阴祟之物便都意识到那只饕餮阴魂不是好相与的角色,但凡靠近,统统都会被它吞下肚,成了壮大它自身的力量。众鬼知晓厉害,纷纷避让。那饕餮阴魂所守护的范围,顿时成了场上的安全区。
众凡修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眼见着出不去,便又一齐朝倪若离开辟的安全地带躲过去。
一边躲,一边有人已经发现了蹊跷,待看清顿时唾骂道:“妈的!那小子护着的只有阵法范围……这是逼我们回去守阵法呢!”
“守守守守守!守阵法最多多丢点灵力总比丢命的好……”
众人艰难地从阴祟狂风中辟出血路来退了回去。
看清形势的陆宗主自不必说,也跟着朝倪若离那边艰难行进,无奈,他身侧守护弟子损失得一个不剩,靠他自己独木难支,忽一个不慎叫狂风吹倒,跌在地上,手里的法器丢了出去,昏天暗地间很快就消失了踪迹。失了防护法器的庇佑,他顿时成了众阴祟之物的盘中美餐,桀桀狂笑间便朝他扑了过去。
“啊啊啊啊——”陆宗主顿时慌了手脚,眼见着命悬一线,他出于求生的本能在乾坤袖里面乱翻可以用来防身的法器,忽然翻出一张符箓,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掏出来不管不顾拿灵力引燃了,口中大吼了一声:“擎昌君救命!!!”
灵光一闪,符箓顿时引燃,烧成灰烬,于是还和流风在赶来的半途中的江成月身形一顿,消失了踪迹,被强制召唤了。
先前江成月和还是易子依模样的柳清辉去霸天宗找帮手时,曾允诺过陆宗主会应他一次召唤,也是唯一的一次,着他谨慎使用。现下不得不兑现了。
灵光闪过,一柄黑色玄铁剑“咻”一声霸气飞过,利刃破纸一般,划破了现场的喧哗,众阴祟邪物顿时如被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