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平淡,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夜影。”
少女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他,深紫的眸中透着疑问。
他注视着那双清澈的眸子,口中下意识问道。
“你为什么会想着去当杀手?”
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突然睁大,复杂的情感仿佛涟漪在眼底波动。
她仿佛想要说什么,却又抿上了唇,移开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压抑的悲伤,却又在转瞬间消失在眼底。
欧比的指尖忍不住动了下。
他迅速收回刚才的问话,小心地摆了摆手。
“抱歉,不想说就不说,是我的错。”
我是个白痴。
欧比把头转向一边盯着地面。
没有人会想要自愿当杀手……自己当时不也是被逼无奈才干了这一行吗。
特别是夜影,怎么看也不像想当杀手的人。
“是为了钱。”
夜影的声音突然响起。
听到这个理由,欧比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回头看着夜影的神
情,觉得应该有下文。
“我的……师傅,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
夜影的声音很小,也很平淡。
她摸了摸悬在腰间的黑色长剑,冰冷而灰暗的那段时光几乎快要被她淡忘。
她没有父母,很小的时候就被师傅捡着收养起来,从那一天起,师傅就成为她生命中最明亮的支柱。
师傅对她很好,虽然照顾人方面有点粗糙,但总是温和地笑着鼓励她。
他还有个儿子,那个小屁孩经常跟在她身后甜甜地叫着“姐姐”,三人隐在山中,过着温馨平静的生活。
偶尔师傅会教他们一些简单却无比实用的防身术和野外生存的技巧,她学东西很快,每次达到了目标总是缠着师傅教她更多,师傅也总是苦笑着答应。
师傅无所不会,她敬爱他犹如神明。
直到那一次,她敬仰的师傅带着满身的血腥从山下蹒跚着走上来,看着她微微笑了笑,然后倒下。
她只觉得晴天霹雳,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天都塌了下来。
她疯了一般冲了过去,发觉师傅还有呼吸,她立刻帮他包扎伤口,整个过程手都在发抖。
之后几天,师傅终于缓了过来,但是身体却变得极为虚弱,甚至无法站起来。
她需要医生。
她心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冲到了山下一个小镇中,师傅经常来这里换些日用品,她也偷偷跟下来过好几次。
然而跑遍了附近几个城镇,没有医生愿意跑到那么远的山上去治疗一个病人。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钱,没有足够的钱。
在失望愤怒和恐惧中,她抬头望向冰冷的天空。
大脑逐渐冷静下来,她明白自己的确需要钱。
师傅需要持续的治疗、药品,他们三人的生活必须继续下去,这些都要钱。
她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赚钱,赚一大笔钱。
她回到山中,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牌子,那是为师傅包扎时掉落出来的。
牌子非金非木质地坚硬,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和一把短刃。
她知道这是什么,师傅虽然从来不提他过去的事情,但从那些只言片语和偶尔流露出来的杀意和痛苦中,她大约猜到了一些。
而这次满身重伤和醒来后一言不发的态度,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师傅是一个杀手,或者说曾经是一个杀手。
而杀手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是来钱最快的职业。
她毅然带上黑牌下了山,那一年她12岁。
那段日子是极度黑暗的,她不知道自己受过多少伤,在遍布陷阱的黑暗世界里摸爬滚打。
她背负着沉重的压力与责任,终于一点点从深渊中爬了上来。
直到真正进入黑暗界,她才明白这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双手沾满鲜血,灵魂污浊不堪,她学会了太多不该学会的东西,然而这些都是师傅曾经经历过的。
她坚持了下来。
她将师傅曾经教给她的知识融入到血液中,那些历经千锤百炼又简单明了的东西让她避开了无数次死亡。
她成为了杀手界炙手可热的新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号“夜影”,也赚到了无数的钱财。
她为师傅请来了最好的医生,用着最好的药,还替师傅的儿子请到了专门保护和教导他的老师。
她终于可以轻松下来,然而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一把杀气四溢冰冷锋锐的剑,再也回不了鞘
中。
她默然地离开了那座山,开始一个人居无定所地飘荡着,继续做着杀手的任务。
直到遇见欧比他们。
夜影轻声说着,她注视着凝神细听的欧比,眸中淡淡的悲伤散去了些。
她曾一度以为自己的灵魂已被黑暗沾染,然而那个和自己有着类似身份的少年却保持着潇洒自如的气质让她难以忘怀。
明明同样染满鲜血,他却可以笑得那样明朗洒脱,甚至亲近曾经被他当成过目标的白雪。
她惊讶之余,也逐渐被那份气质所吸引,哪怕远远看着,也让人着迷。
直到她发现自己再也不愿意离开那个有着温柔暗金眸色的少年。
“抱歉……”欧比静静地听完,眼中残留着深沉的歉意。
他不知道会听到这样的故事,甚至无法想象一个只有12岁的女孩独自一人在黑暗界需要承受多少压力。
“为什么要道歉?”
夜影看着他,眼底变得柔和,脸上逐渐浮现出轻柔的微笑。
“那些事早就过去了,现在的我过得很开心。”
“能够看到你,我很开心。”
晴朗的阳光下,少女柔和恬静的笑容散发着淡淡明亮的光彩。
直直撞入了欧比的心中。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又更新了,自己给自己点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