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ong>auzw.com</strong> 少年郎一身耀眼银甲,策马扬鞭,渐行渐远,直到那亮闪闪的银甲消失不见,他还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一时无语,鹿知山也是怔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儿臣总是让父皇失望,日后儿臣会更加谨言慎行,不惹父皇心烦。”
鹿明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鹿知山接着道:“父皇明鉴,儿臣再过年就三十二岁了,自段氏病逝之后,儿臣一直孤身一人,宁郡王府也始终少个王妃打理上下,如今儿臣年纪渐长,想求父皇给儿臣赐婚。”
鹿明巍抿了口茶,缓声道:“可有中意的贵女吗?”
鹿知山沉声道:“启禀父皇,儿臣想迎娶安乐郡主。”
鹿明巍眉头一皱,将茶杯放回龙案上:“你说什么?安乐?”
“是,儿臣倾慕安乐郡主已久,”鹿知山缓声道,“父皇明鉴,儿臣刚回京师的时候,段氏新丧,儿臣并没有另娶的打算,且当时安乐郡主又与忠远侯府的小世子有婚约,所以儿臣对郡主并无他想,因宁郡王府与端慧和硕公主府相去不远,所以儿臣和郡主平素些往来,郡主纯真娇憨少不经事,一直很尊敬儿臣这位表兄,是儿臣对郡主起了心思,当时邓氏毒计败露,郡主与小世子的婚约取消,儿臣心里很是窃喜,只是当时郡主年纪太小全然不解风情,儿臣也不好明说,想着再等两年,郡主年岁再大些,再求父皇给儿臣赐婚。”
“可是后来皇后娘娘看重郡主,郡主又成了北狄嫡公主,身份尊贵,儿臣自知是配不上郡主,也就不敢再做他想,只是不想如今风云突转,郡主已非太子妃人选,也不再是北狄嫡公主,且郡主年岁渐长待字闺中,儿臣就又起了念想,故此今日入宫儿臣想求父皇恩典。”
鹿知山言辞恳切,说完又给鹿明巍叩了一头,又恭恭敬敬道:“安乐郡主乃是端慧皇姑所诞,是父皇的外甥女,儿臣的亲表妹,儿臣若是有幸娶得表妹,必定好好对待,绝对不会委屈了表妹。”
半晌无语,鹿明巍忽然道:“你知道昨日康亲王府世子入宫求娶安乐郡主一事?”
鹿知山点点头,沉声道:“儿臣今日得知此事,儿臣实在怕父皇有意恩准小世子的请求,所以今日这才未经请旨贸然进宫,还请父皇责罚。”
鹿明巍又道:“你的心思安乐那丫头可知道吗?”
鹿知山摇了摇头,道:“回父皇的话,儿臣并未和郡主挑明过,郡主向来恪守礼法,儿臣怕郡主因此与儿臣生分了,只是到了如今,儿臣也顾不上别的了。”
鹿明巍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当年你突发急症卧床不起,因此朕没有把高丽公主赐给你,现在想来,你当时实在是病得蹊跷。”
鹿知山慌张地摇了摇头,忙道:“儿臣怎么敢装病蒙蔽父皇?父皇明鉴,儿臣当时的确突发急症,太医院的太医皆可作证,儿臣后来也是养了将近一年才慢慢恢复地,儿臣一向愧对父皇,这些年来,一直深居简出,轻易不敢入宫,一心只求能让父皇消些气儿,儿臣又怎么敢欺瞒父皇?求父皇明鉴!”
鹿明巍打量着鹿知山因为惶恐着急而渗出的一脑门子的汗,压下了心中的猜忌,他抿了口茶,这才淡淡开口:“你年纪不小了,身边一直没有个宁王妃的确不像话,只是如今安乐的名声受和硕公主牵累,你是堂堂皇长子,若是娶了安乐,岂不让人非议?”
“父皇明鉴,儿臣在南境厮杀十多年,可谓是身心俱疲,如今儿臣只图一个安定恬然,只想娶了郡主回去,踏踏实实过活,并不在乎其他,”鹿知山急急道,一边又补充道,“郡主虽然如今处境尴尬,但到底还是父皇的外甥女,如今郡主被北狄皇室之事所累,郡主的婚事就更加引人注目了,现在外头不知多少人看着呢,父皇若是将郡主许给儿臣,自然能堵上悠悠众口,更显父皇的英明仁德。”
鹿明巍拢了拢茶盖,半晌对鹿知山道:“你先起来吧。”
鹿知山踟躇着道:“父皇,那”
“眼看着就是年下了,婚事等明年开春办吧。”鹿明巍道。
鹿知山大喜过望,忙不迭又叩头谢恩:“多谢父皇恩典。”
“成了亲,更要收收心性,你是皇长子,就该有个皇长子的样子。”鹿明巍淡淡道。
“是是是,父皇教诲,儿臣遵命。”鹿知山忙道。
“行了,回去吧。”
“是,儿臣告退。”
在地上跪得久了,鹿知山起来的时候,有些费劲,他双手撑着地,才站了起来,然后躬身退了出去,腿跛得比进来地时候更厉害了。
鹿明巍看着鹿知山退了出去,他盯着明黄黄的门帘,直到门帘被挑开,赵如海端着托盘躬身进来。
赵如海将托盘上的豆青釉冰裂纹瓷碗小心翼翼放到了桌上,恭恭敬敬道:“万岁爷你批了这么半天的折子,先喝碗燕窝八仙汤垫垫。”
鹿明巍没动那碗燕窝八仙汤,他看着鹿知山的膝盖留在地毯上两个浅浅地坑,缓声道:“如海,你觉得宁郡王有没有异心?”<!--r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