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南枝蓦地一僵,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是山儿?”
“对,是山儿,”鹿知山轻轻揉着穆南枝的脸,声音更温柔了,“囡囡,咱们山儿现在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谢伦和赵靖廷把他照顾得很好,也管教得很好,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怕是都认不出山儿来了。”
穆南枝的眼睛蓦地就湿了,她也没躲避男人的目光,就迎着男人温柔的目光,和着泪笑:“是啊,我肯定都认不出那小子了。”
“囡囡,不哭了,山儿长大是好事儿,”鹿知山轻轻拂去了穆南枝脸上的泪珠,一边又凑上去亲了亲,又道,“只有他长大了,我才能助他重返北狄。”
“可是他一定一定要回北狄吗?好不容易从北狄抽了身,又何苦再去淌那浑水?”穆南枝踟蹰着道,“他现在跟着赵将军和谢伦不是很好吗?表哥,我想让山儿留在大荔。”
“囡囡,你知道山儿这些年来为什么苦练这一身本事吗?”鹿知山看着穆南枝,轻声问。
“我知道。”穆南枝吸了吸鼻子,垂下了头。
“你知道皇姑这些年在北狄忍辱负重是为了什么吗?”鹿知山又问。
“我知道。”穆南枝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所以囡囡,我们不该拦着山儿,对不对?”鹿知山捧着穆南枝的脸,柔声问,“关于每个人生活的侧重点,我们也讨论过的,对不对?囡囡,山儿有他要报的仇,无论是为了皇姑,还是自己,他都有重返北狄的权力。”
“可是可是我只想让他好好儿地活着,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哪怕我以后都见不到他了,我实在不想让他年纪轻轻就苦大仇深,我也不稀罕他做什么北狄大汗,我只想让他好好儿的。”穆南枝看着男人温和的脸,鼻头陡然一酸。
“表哥,我是个没出息的人,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大志气,遇到你之后,我就更就更没出息了,但是我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我也也想让山儿和我一样,不要那么辛苦,我甚至希望他能更平庸一点儿,那样的话,当初娘亲也不会拼了命的为他打拼,也不会注定他这一生艰苦崎岖,若是他能再平庸一点儿,说不定他现在就在北狄的某个地方做个闲散无忧的王爷,娶妻生子供养娘亲,也不会落的如今这般困苦境地,表哥,我知道我这样想肯定不对,我知道”
“囡囡,我知道,我懂,”鹿知山截断了穆南枝的话头,也顾不上身上的水,把穆南枝的脑袋摁入了颈窝,他不住亲吻穆南枝的发旋,一边柔声道,“囡囡,这世间有千千万万个人,就有千千种人生,我们不能插手干预别人的人生,即便是山儿的人生,但是我们却能把握住咱们的人生,囡囡,你说对吗?”
穆南枝没有吭声,半晌却轻轻点了点头。
鹿知山轻轻舒了口气:“皇姑和山儿历尽艰辛,如今总算要拨云见日了,囡囡,咱们该为他们高兴。”
“是。”穆南枝吸了吸鼻子,半天才讷讷道。
“那让我看看,”鹿知山捧着穆南枝的脸,上下打量一番,明显不开心,“囡囡,你这
表情根本不是高兴。”
穆南枝牵了牵唇,露出一个笑来:“这样呢?”
鹿知山伸手推了推穆南枝的脸颊,让她的嘴角上翘的更厉害,这才满意:“这样才对。”
“哪里有这样笑的?都赶上鬼画符了,”穆南枝蓦地拍下鹿知山的手,一边起身道,“你赶紧洗洗出来,晚膳也该摆上了。”
“囡囡,你不帮我搓背了?”鹿知山看着穆南枝要走,忙得扒着浴桶边儿,可怜巴巴地问。
穆南枝才不理他,转身就往外头走,一边走还一边哼哼:“才不惯你这一身娇贵病!”
鹿知山哭笑不得,当下自己忙得取了帕子搓身。
穆南枝才不是不愿意给鹿知山搓澡,她平日可没少伺候鹿知山沐浴,只是得知了西北大军捷报,她也开心,且鹿知山又是这么急匆匆地回来,显然是要第一时间和她分享这样天大的好消息,穆南枝便有心想着给鹿知山庆祝一下。
当下出了后院,去酒库里头去了一小坛子的石榴酒来。
石榴酒的度数比桂花酒还低一些,像穆南枝这样沾酒就倒的也能喝几杯,况且石榴酒又很香甜棉柔,穆南枝就很爱喝,所以每年鹿知山和穆南枝都会酿一些石榴酒,西槐别院、枕水别院和宁郡王府都会存一些。
穆南枝取了石榴酒出了酒库,又顿住了脚,然后又折了回来,又取了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当下就抱着两坛子酒回了后院。
“王妃,今儿要喝酒?”吉祥正在暖阁里头摆桌,瞧着穆南枝揣了两坛子酒进来,很是诧异,平时鹿知山和穆南枝很少喝酒。<!--r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