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得问他了,”尹淑仪淡淡笑了,一边转身对着刚刚从门后出来的谢伦道,“那你们就好好儿谈吧,我也不在这儿搅扰你们了。”
“多谢公主。”谢伦躬身道。
尹淑仪端着碗筷挑着帘子出去了,三皇子目送尹淑仪出去,目中都是藏不住的不舍,自西北军围城、帝后病重以来,他已经有一个半月没有见到尹淑仪了。
“三殿下,”谢伦走上前,对三皇子抱拳行礼,“末将大荔西北军赵靖廷将军座下谢伦,见过三殿下。”
“谢将军少礼,”三皇子忙得收回了视线,和谢伦谦让着一前一后坐下了,三皇子打量着谢伦,一边问道,“尹姐姐说是你想见我?”
“正是,”谢伦点点头,对三皇子道,“今日大殿下和二殿下去拜见赵将军,商讨大荔和吐蕃停战议和之事,赵将军不见三殿下一同过去,所以特地派了属下来见一见三殿下,想问一问三殿下的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三皇子有点儿诧异,甫一对上了谢伦的视线,又默默地低下了头,“父皇母后病重,如今吐蕃朝政大事都由大皇兄和二皇兄说了算,像停战议和这样的大事儿,怎么能来问我呢?”
“三殿下同样是吐蕃皇子,自然有资格过问,”谢伦含笑道,一边看了看晃动的门帘,又道,“如今吐蕃内外交困,正是危机之秋,属下以为三殿下心里必定为国运忧愁,也想为吐蕃前程出一份力。”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为国忧愁,”三皇子面色黯然,抿了口茶道,“自从大皇兄和二皇兄迎娶了暹罗公主之后,吐蕃和暹罗就彻底牵扯到一起了,从前吐蕃虽是弹丸小国,但到底也是自己当家作主,且吐蕃这样险峻的位置,也不是外敌轻易就能入侵的,虽然的确穷困了点儿,倒也舒坦安然。”
“后来自大皇兄和二皇兄入朝之后,吐蕃就渐渐投向了暹罗,这些年也的确因此得了许多便宜,但是付出的却是更多,暹罗人在十年前得了在吐蕃国内任意地点的经营权和豁免权,所以这些年来暹罗人在吐蕃高人一等,可随意鞭打我吐蕃人,也可以用低价强买吐蕃人的店铺或是庄子,逼得多少吐蕃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说到这里三皇子眼中都是无奈之色,摇了摇头叹息道,“其实这些也不必我多说,谢将军入城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京师多是暹罗人开的店铺,吐蕃的商人从前都是和大荔往来,后来南疆一战打了十多年,彻底切断了吐蕃的商路,逼得吐蕃商人只能去暹罗讨生活,可暹罗人根本不把吐蕃人当人看,逼得吐蕃商人不得已都回吐蕃务农,或是暹罗人为奴,如今可以说是暹罗人彻底控制了吐蕃人的商路,至于矿场、盐矿,那就更是不用说,唉!”
“三殿下虽是少年,但是却眼界过人,属下甚是佩服,”谢伦点头道,一边又叹息道,“只怕大殿下和二殿下却并不这样想,我听闻直到现在大殿下和二殿下还和暹罗皇室私底下有往来,不瞒三殿下,半个月前,我们还截获了一封暹罗皇室送往大殿下府上的密信,这封密信若是落在了大皇子手里,怕是今天大皇子就不会去来见赵将军了。”
三皇子一怔,皱眉道:“大皇兄竟和暹罗那边还有往来?”
“三殿下请过目。”谢伦从怀中取出了一封密信放在了桌上。
三皇子忙得打开,一瞥之下
,登时就气得跺脚:“暹罗人竟然妄图吞并吐蕃,就怕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暹罗大军如今在南疆全无优势,败阵下来是迟早的事儿,这时候他们自然在考虑后路呢,”谢伦抿了口茶道,“大殿下和二殿下乃是暹罗皇上的女婿,借着这两位女婿的手吞并了吐蕃,让吐蕃这块奇绝之地一举成为暹罗的大后方,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儿,只是暹罗皇上的消息也忒闭塞了,如今吐蕃是个什么光景?难道大荔会让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这等不上台面的勾当?”
三皇子沉默半晌,然后才对上了谢伦的眼,沉声问:“谢将军,难道大荔不是也要一心吞并吐蕃?”
“大荔为什么要吞并吐蕃?”谢伦讥诮地勾了勾唇,挑眉问三皇子,“难不成三殿下以为大荔也和暹罗一般热衷于侵夺邻国国土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将军请您不要误会,只是”三皇子欲言又止,半天才终于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如今大荔兵临城下,若是大荔一直这么包围吐蕃皇城的话,那吐蕃自然也是国不将国了。”
“大荔为什么兵临城下,三殿下心里该比我清楚,”谢伦讥诮道,“难不成我西北大军好好儿地不再大荔待着,何必千里跃进吐蕃这冰天雪地?三殿下不欢迎我们,我们也不愿意多待,只是吐蕃和暹罗一日不切割干净,大荔就一日不会撤兵。”<!--r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