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叫治罪?啧啧啧,”杜衡打量着这富丽堂皇的大殿,目光从那描金措彩的房梁,移到了满满一架子古董的多宝阁,最后移到了鹿知河的身上柔和的丝绸还有密实的金线,“宝郡王,你要是不说治罪,我还当您这是入主东宫了呢。”
“杜杜统领,您您您真会开玩笑,”鹿知河努力地挤出一个干巴巴地笑来,“我如今不过是个庶人罢了,得父皇厚爱才保得一家老小温饱,哪里哪里还敢想别的?”
“庶人?”杜衡冷冷好整以暇地么抿了口茶,一边道,“区区庶人竟知道我如今的官职身份,啧啧啧,可见宝郡王虽人在皇陵,但是却对朝堂之事了如指掌啊。”
鹿知河浑身一僵,讪讪道:“我不过是道听途说,道听途说罢了。”
杜衡挑了挑眉,正要开口,就听到后院蓦地又传来女子尖利刺耳的声音,他蹙了蹙眉,放下了茶杯,侧脸对身后的侍卫问:“已经多长时间了?”
那侍卫忙得道:“回将军的话,产婆和太医入后院已经两个时辰了。”
“你去后院看看,问一问太医夫人怎么样了。”杜衡道。
“是,属下这就去。”侍卫忙得躬身去了后院。
“我我也去看看,”鹿知河一脸焦急,忙得起身也要朝后院走去,但是却被杜衡身边其他的侍卫给挡住了,鹿知河急得汗珠不住滚落,忙得又转过身来不住给杜衡作揖,道,“杜统领,求您让我去后院瞧一眼,我不看一眼,终是不放心,杜统领,求您开恩,贱内胎位不正,我实在担心得厉害,您大慈大悲开恩啊!”
杜衡瞧着他急得一头一脸的汗,没有说话,只是对那两个侍卫摆了摆手,那两个侍卫随即站了开,鹿知河千恩万谢,忙得跌跌撞撞就往后院跑去了。
杜衡轻轻地摩挲着茶碗,看着上头竹报平安的花纹,不由得就想起了静安郡主来。
“我明儿去出京一趟,三天后回来。”那日临行前,杜衡特地去跟静安郡主道别。
“怎么这时候还要出京?”静安郡主一怔,显然有些诧异,一边垂着眼道,小声道,“可是你的新衣还没试穿呢,针工局的嬷嬷说是下午能给送过来。”
杜衡刚刚做了御林军的副统领,比往日忙了十倍不止,也是前几日才得空去针工局量了一次尺寸,所以新郎装到现在还没试穿呢。
“初六我就赶回来,必然不会耽误了,你放心。”杜衡柔声道,一边凑过去亲了亲静安郡主的额头。
“把这个给带上吧,”静安郡主起身去寝殿取了一个檀木小盒子来,从里头取出一个竹报平安的玉佩,一边俯身给杜衡系在腰带上,一边轻轻道,“我从前在五台山上求的,也不是什么名贵的玉材,不过意头倒好。”
“你的东西,自然样样都是好的,”杜衡看了看那玉佩,又伸手摸了几遍,静安郡主虽然嘴里说着不是什么好玉材,但是那玉佩却触手生温,很是莹润,也算是上等的和田玉了,杜衡简直是爱不释手,冲静安郡主乐道,“等那天日子空了,咱们也去一趟五台山,你这是在哪个庙里求的玉佩?到时候,我也去给你求一块来。”
“行,就这么说好了,”静安郡主含笑答应,一边问道,“还能来得及一块用午膳吗?知道你中午过来,就早早让人备下了。”
杜衡点点头:“时间还富余。”
当下,静安郡主忙得让下人端了一应饭菜上来,也不用下人伺候,她亲手给杜衡盛饭布菜,杜衡哪里受过这样的伺候?忙得捉住了静安郡主的手,夺下了她手里的筷子,讨饶道:“求求夫人别折杀在下福气了。”
静安郡主只得坐了下来,一边却还是不住朝杜衡碗里夹菜,杜衡只觉得自己这碗
饭是越吃越多,当下哭笑不得道:“阿秀,你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我不出四十岁必然会成个大胖子,郑作阳见我都要甘拜下风。”
“你这就要走了,我总是有些不舍,”静安郡主甚少这么直白地表达感情,瞧着杜衡的脸,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虽说大婚前三日新郎新娘不能见面,但是一想到你就在王府好好儿待着,我心里便就踏实,但是如今你却要出京,还要在外耽搁三日功夫,我想想就难受。”
“阿秀,”杜衡放下了碗筷,伸手握住了静安郡主的手,凑到嘴边亲了又亲,然后道,“你放心,我答应你的,就绝对不会反悔。”
“我知道,”静安郡主闷闷道,一边起身坐到了杜衡的身边,靠在杜衡的肩膀上,轻轻叹息道,“杜衡,我觉得我越来越没出息了,从前明明心里有了你,还能忍着不见你,狠着心不给你个好脸色,但是如今,明明眼瞧着大婚在即,但是我却越患得患失。”
杜衡武人一个,除了静安郡主之外,再没有对哪个女人有过深入了解,所以对静安郡主的这种患得患失,他其实全然不懂,只当静安郡主这是在撒娇,当下手脚就不老实了,一双大手在静安郡主腰间放肆游走,一边还流里流气道:“怎么?非要把我栓在床柱上,你才放心吗?”
静安郡主登时就红了眼,蓦地一把就把杜衡给推开了,又羞又气:“你赶紧走!这就走!没得惹人生气!”
杜衡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心道女人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r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