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公主翘起一根葱嫩小指来,道:
“好,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可得说话算话哦。”
“当然。”
罗逊也伸出自己的一根小指头跟她勾了一勾。
“放鸢,特别是放像我的这个这么大的木鸢,需要一块广阔的平地。”罗逊说着扭头环视了一圈目前的这个院子,笑了一下说,“像你家这个院子是不行的。”
六月公主道:
“你以为我没放过纸鸢啊,这个我当然知道,我这不是来叫你一起去的嘛。走吧。”
宇文怀道:
“上哪儿去啊?”
六月公主道:
“去我家的跑马场,我想那地方足够放你的大木鸢了。”
他们来到城外她说的那个跑马场。
罗逊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的除了大魏皇家跑马场之外最大的跑马场了。但这个跑马场也许是由于经常有人跑马的缘故,地面的青草已经被践踏得稀落斑驳,暴露出下面一块块形状大小不一腊黄的土地,仿佛病人头上惨不忍睹的癞疤一样。
六月公主一捋被风吹乱的秀发,道:
“今天风倒是蛮大的,可惜风向不对,不然咱俩吊在这个大木鸢下,估计不消半日便可到得洛阳了。”
罗逊想不到这个傻妞还在惦记着这件事,真恨不得在她一根筋的脑袋瓜上来上那么一下。但一想到人家是公主,就又忍住了。
以前罗逊心里有什么不爽的地方想骂谁就骂谁,想扁谁就扁谁,从来没有什么好顾忌的。现在头上被一个公主压着他,他张嘴打哈欠都感到受压抑,伸胳膊抬腿都感觉不自在,总想着能找个机会彻底摆脱了她才好。
“你要是这么想,咱们还是拉倒吧。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六月公主道:
“瞧你那么认真干嘛,我只不过是开个玩笑嘛。”
罗逊道:
“你要是还想玩,就得按照咱们约定好了的来。”
他们约定好的就是在牵引着大木鸢的线上吊一个多层减压结构的球形大竹篮子,篮子下面坠一根绳子。两帮奴婢小厮们分别控制着放木鸢的线轴和这根安全绳。
罗逊和六月公主就一块儿呆在这个篮子里面观景。待要降落时,两帮小厮同时相对使劲往下拽绳子。当大木鸢降到一定低空处失去风的推托力时,装着罗逊和六月公主两人的篮子势必跟着大木鸢直接掉下来。这时候球形竹篮借着本身的减压结构装置就会像皮球一样先在地上弹上几弹,卸去重力惯性的冲击力安全着陆。只是篮子里的人就免不了会被弄得晕头转向了。
罗逊和六月公主两人就这样疯狂地玩了一天。
陪六月公主玩了一天,虽说抵不上她的救命之恩,但加上送给她大木鸢,罗逊好歹也好意思向她开口借马了。
听说罗逊要走,六月公主心里很是失落。不光为她自此少了一个好玩伴,更为罗逊说走就要走,对她竟然一点留恋也没有。
“你不等顺风乘着大木鸢回去了吗?为什么非要这么着急跟我借马回去?难道坐在篮子里让大木鸢带着你飞回去,不比在马背上受颠簸之苦来得舒服一些吗?”
事已至此,罗逊也不妨实话实说了:
“你以为吊在大木鸢下飞来飞去真的会有那么顺当啊,上次若不是我运气实在是好,今日哪还会有命与你在这里话别啊?”
停了一停又说:
“依我看,若要这大木鸢载人上天,还得再做些改进才好。听我一句劝,我送给你的那个大木鸢你以后要放就放着玩,可别再
用它载人了,毕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着敲了一敲自己的脑壳道:
“你看,到这会儿我的脑壳还是晕的呢。”
六月公主扑哧一笑道:
“我这不也还是晕的嘛!”
……
告别公主之后,罗逊没有走官道,而是走平常商贩们经常要抄的那条近道。这条近道虽说较为官道偏僻些,但作为连接两国的重要枢纽之一,官府都极为重视,所以倒也没有什么强盗土匪之类的敢在这些地带犯事。
这条路虽说没有胆敢明抢的强盗土匪经常出没,但一路上宰客的黑店却是不少。
那时候同现在一样,黑店不同于强盗土匪,只要你上面的关节打通了,官府就不会来打扰你。
罗逊还不知道这些情况,他也是听别人说这条路近,才走的这条路。
他骑马驰行了半日,感觉肚子饿了,这才下马到一家饭店打尖。
店内奔出一个专为客人牵马的小二,见罗逊穿着相貌以及所骑之马,知道他非富即贵,便转头对店内大喊一声:
“来客人嘞。”
这意思其实就是暗示里面“来肥客了”,让里面做好宰客的准备。叫的声音越大,说明客人越肥。若换作一般寻常的客人,他是叫也懒得叫上一声的。
罗逊哪里懂得这些,听到小二扯起喉咙来卖力地一声喊叫,还满心以为是这家店热情好客,自己走对了店。不想这个热情的背后却憋着坏主意。
罗逊一进店,迎面赶上来另一个小二,满面堆笑地引导他到旮旯一桌坐下了。
小二抖出搭在肩头的毛巾,“啪啪啪”将桌上的灰尘甩干净,震起的灰尘扑了坐着的罗逊一头脸。
甩完灰尘,小二脸上挤出几条代表笑的皱纹,对罗逊哈一下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