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因为你非但认得不是我，求的，也从来不是我。”

“…………？？？”

戚少商茫然了半天，反应过来后郁闷疑惑外加愤怒，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这是什么理由，什么叫认得的不是你，求的也不是你。要不是你我用的着费这么大劲遭这么大罪吗？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不要告诉我这就是我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理由！

他磨牙磨了半天，但看顾惜朝的神情实在不像是糊弄他的，只好忍了又忍，憋出几个字来：

“怎、么、不是你了？！”

顾惜朝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好似漫不经心，戚少商却发现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说出每一句话就好像能刮下来一层霜：

“你认得，是那个棋亭酒肆的顾惜朝，是那个与你知音的顾惜朝，是那个千里追杀的顾惜朝，是那个皇城一战疯癫离去的顾惜朝。你要的那个顾惜朝早就死了，再也回不来了……是，我现在是顾惜朝，也和过去的那位非常相似，但是我们毕竟有些地方还是不同的。我承认我现在的身份，也接受他的一切，但我最讨厌的就是当别人的替代品。我可以延续你的友谊，所以之前我从来没有拒绝你的靠近。但现在不清楚你要的是哪一位的情况下，你就要我许你这种不明不白不知前不知后的允诺……抱歉，我办不到。”

戚少商被他一句句过去现在搞晕了，半晌才猛地甩了甩脑袋。看他颇为不解的模样，顾惜朝倒是没有如往常一样讽刺挖苦，冷冷道：

“换句话说，就是，我问你，你求的，是四年前的‘我’，还是四年后的‘我’？”

戚少商彻底晕了，倒是头一次没有被他激地贸贸然开口。他隐约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对顾惜朝非常重要，也对自己非常重要，重要到决定了以后能不能留在顾惜朝身边，能不能跟他更近一步。

看他许久没有答话，顾惜朝的眼神黯了黯，好像早就料到似的嘲弄地笑了声：

“你答不出，是因为你自己也分不清。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分不出‘我’前后的区别，但是我能告诉你的就是，你一天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就一天不要再提要我要你。我的东西，必须完完全全只属于‘我’！我虽不介意先前有些深厚的过往感情垫底，但与其等你以后发现不同接受不能，还不如现在就断了念想！”

其实刚才能说出那一番话来，某BOSS自己的心都惊的一颤。他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当然自己最清楚，若他说没有对戚少商的话心动过他自己第一个不信。戚少商对他的好，他的迁就，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挺合他的心意。要说他吃这具身体的醋那还真没有，甚至对于效率至上的他来说，能省下收服□□及培养感情这些复杂过程，对于已经承认了自己身份的某BOSS来说反而会更加高兴。但他拒绝了，不仅拒绝了而且说的那是头头是道正气凛然，俨然一个劝人回归正途的好好先生。可是，他是这种人吗？

当然不！所以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这番话里有什么？分明就是暗里点拨戚少商这块傻木头表下决心啊！这也相当于他明里给戚少商的一个机会。只要戚少商回答一句肯定的，或者答一句模糊的都求都一样，这件事说不定就被他应允了。反正他本身就不讨厌戚少商，只不过对于戚少商没搞清楚对象就胡乱许诺有点膈应，还有就是对戚少商始终对他和顾惜朝之间的不同忽略个彻底有些犹疑猜疑。

但这些都是小事，他暗影BOSS还没怕过谁，大不了将人的所有权拿到再慢慢教，他有的是办法让戚少商离不开他，更离不开现在的顾惜朝。可是……

瞧瞧戚少商现在是什么反应啊！对他难得的软化退让他居然敢沉默！他丫的居然敢沉默

！

承认都要都求有这么困难吗？！他封影好歹和顾惜朝的秉性差不多，思维方式也接近，怎么着你对之前那个就能百般讨好万般期待，轮到这个综合了二人优势的就千般挑剔磨磨唧唧了？他和顾惜朝联合的升级版，居然就这么让你戚大当家戚楼主看不上眼？！

（某1：其实我想说，BOSS你说的太抽象了啊啊啊，别说包子，我都听不出来…….@_@）

这么一想，刚才软化的心立刻就冷了。他转过身，收起了有些激动的语调，淡淡道：

“大当家的可以离开了。”

戚少商没动，不仅仅是被他最后毫无情绪的冰冷双瞳冻在了原地，还因为他意识到今天如果他就这么走了，他和顾惜朝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这直觉太强烈，强烈让他害怕。他知道他必须说些什么。就算答不出也不明白顾惜朝刚才的问题，他也必须说些什么将这个问题先磨过去，延后再慢慢地想。于是在顾惜朝再一次不耐烦地飙杀气时，戚楼主连忙道：

“惜朝，这个问题我现在的确不明白，也答不出。但是请你给我些时间，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在此，在此之间，你可以不要拒绝我的靠近么？”

顾惜朝烦躁地皱起眉，抿了抿唇打算说什么，就被戚少商迅速截断了：

“惜朝，我不知道什么四年前四年后的，我只知道自从再次看见你，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也是从心底想要在你心里留下我的位置，更想要你像说你要追命一样大声地对别人说要我……这念头太强烈，我骗不了自己，也无法接受断了念想的痛苦。惜朝，就让我靠近你吧，以后我若后悔，我若痛苦，我会记得都是我一个人下的决定，我会一个人承受所有后果！”

戚少商一边急切地说，一边抛下了所有绕的他脑仁疼的问题在心里暗吼：

后悔？我去！死人才会后悔！不管你说什么不同不一样的，我要的就是你顾惜朝！改不了了！

由此可见，戚少商的撞死在南墙也不回头的二梗子精神，再次在顾惜朝身上重演，并且再次毫不犹豫地丢掉了自己所有仅存的脑髓。

也不知道是戚少商的哪句话动摇了顾惜朝，他眼神晦暗莫测地变了又变，最后莫名地看了一眼眼巴巴瞅着他的戚少商，就转过了身继续铺被子，冷道：

“随便你。”

戚少商瞬间原地满血复活，跟打了鸡血一样乐颠颠地冲上去抢着帮顾惜朝铺床，还特意将被子用内力震了震弄得松软些，甚至还屁颠颠地要帮顾惜朝换衣服，被顾惜朝一掌拍开。也没理会戚少商炯炯的眼神，顾惜朝自顾自脱了内衫，就仅着里衣进了被子，躺下后就是一个字：

“滚。”

还沉浸在‘嗷嗷嗷，惜朝的身材好棒！露出的皮肤好细腻，腰身好细好柔韧，腿好长好漂亮……’的戚楼主完全没听见顾大少的命令，鼻子一热赶忙伸手捂住，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惜朝直到那令他热血狂涌的美人脱衣图被那可恶的被子挡住才稍稍回神，转而看着顾惜朝露在被外散下的黑亮微卷的长发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