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

看着眼前长长的走廊，封影面无表情地想，迈步向前走去。

没有声音，没有触感，只有两边壁上各种各样的画面在放映。画面很复杂，充斥着血腥与黑暗，内容又很单一，因为那是一个人慢慢成长的人生——他的人生。

封影缓步地走着，偶尔在有她出现的画面中停住，久留，又向前。

这是第几次了，接连数天都梦到这个走廊，重复地看着他自己的人生，却又走不到头，永无止境地看着记忆里的人，满手鲜血，粉身碎骨。

——看来那所谓的神的耐性也没有多少。

他看着终于出现在尽头的门，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它。

“你后悔了吗？”

一片苍茫中，曾经听到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凝重和威仪。

“后悔？为什么？”

封影冷笑一声，也不再试图找出神的方位，背过手闲闲地问。

“如今戚少商已经开始怀疑你，他早晚会知道你不是真正的顾惜朝。但是现在你却对他动了真心，若他接受不能——你不后悔？”

如冰似雪的眼眸沉了一下，笑意也收敛了起来。封影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下四周，沉默了许久，忽而嗤笑了一声，讽刺地重复：

“真心？”

“不错，真心！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自己，骗不了天！我就是天，我是神，我看得出你和之前的改变。你早就信了他们，接受了他们的靠近，不拒绝他们的好意。就算你的感情还没有和他们一样的分量，你也多少付出了真心！”

“……”

“你无话可说，是因为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投入了多少！你现在不明白后不后悔，是因为你从未懂过这种感情！你发现不了他们真正占了你多少的心，就不会明白什么是失去的恐惧！封影，这就是你的悲哀，你不懂，你也就不会明白。不明白，得到了就不懂得珍惜，不懂得高兴，失去了也不会哭泣，因为你就连眼泪都找不出理由，不明白为什么会痛苦！”

“……不明白？”

冷冽的瞳孔印上了无措和茫然，面对神所谓的懂，所谓的感情，所谓的悲哀，他只是想笑，只是想嘲笑，但是他的内心却叫嚣着那句‘不明白’。他说不出口，笑不出来，因为他真的不明白，许多事都不明白。可笑，怎么不可笑。他封影聪颖过人，想得到的无所不能，偏偏对于神所说的，他却不明白，看不清，看不懂！

“你现在还不懂，但是你已经开始察觉。你应该想想了，若是戚少商知道了一切，知道了你不是真正的顾惜朝，他还会这样对你吗？他是真心对待你封影的吗？你再想想，若是崔略商知道了一切，知道你这张令他亲切的脸不过是偷来的，他还会靠近你吗？他也会是真心对待你封影的吗？他们爱的，靠近的，想要的，是这个躯体，是顾惜朝的灵魂！从来都不是你封影，不是真正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的封影！”

“你给我闭嘴！！”

第一次失控的情绪，第一次如此控制不了嗜血的欲望。想要焚尽一切，毁灭所有，只要再听不见这恶心的声音，看不见所谓的未来！

“你失控了？是因为被本神说中了。你现在害怕了，你恐惧了，你后悔了！但是晚了！！你已经动了心，喜欢了，想要了！你丢不开，舍不下，放不掉！你应该后悔，你封影无心无爱一世几个空间活了三十年，你本应只念着你的光，想着你的支柱。然而现在你多了牵绊，忘了你的初衷，你的承诺。你以为你为了她而死就代表了结束，你以为你现在为了她美好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为本神在各个空间卖命就代表了你所有的感情。你根本不懂，你对她，

从来都不是爱！”

“你住嘴！！”

“你现在怕了？你现在是怕你那十九年明白的爱情是个错误？你害怕你的不懂让你心里唯一的温暖变成笑话？可是你否定也晚了！你已经察觉了，你已经发现了。真正的爱，从来都不是不想要任何回报的付出，你对她，有情，有执着，但是无爱！你对她，从不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