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琳儿手中提着的糕点盒‘啪’地落在了地上，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院门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身影，不敢相信那两个灰头土脸，就跟丝毫不通内功的普通人一样厮打在一起的，就是她认识的那两个享誉江湖的大侠。
追命挨了两拳，瞅着空隙一膝盖狠狠顶在戚少商肚子上，一个翻身将身上的人掀在下面，一拳砸在戚少商脸颊上，手骨磕到了戚少商的牙齿，娟娟地往外冒血。他却好似感觉不到，只是红着眼睛拼命地接二连三地砸下去。
戚少商闷哼一声，被砸地眼冒金星，嘴里也被牙齿撞得鲜血淋漓，尽管头晕，手却下意识接住了追命的拳头，另一只手臂手肘一顶，将自己从弱势地位扭转出来。
他们二人如同见了杀了全家的仇人般掐了半天，不约而同都没有运转内功去攻击抵挡，只是用了拳脚功夫互殴，拳拳到肉，甚至连街上流氓的下三滥招式都用了出来，恨不得对方从此消失地凶狠残暴。
这样较劲，两人也都不是什么善茬儿，实打实地打下来自然是痛得龇牙咧嘴。然而两人就跟商量好了，表情扭曲了愣是不出半声，很明显不想引起院内人的注意，咬牙更重地向对方致命的地方招呼。
“住手！！快住手！！！”
王琳儿傻眼了一会儿，眼看着追命和戚少商腿脚手臂交缠在一起，拼命地锁住对方的动作，在发现都没办法奈何对方后居然开始互咬的时候，终于换回了神，冲上去就想拉开他们。
她上了前，才发现满身武功却根本无从下手。
追命死死咬住戚少商的脖子，森白的牙齿没入肉中，黑红的血涌出，沾湿了他的衣襟。戚少商不顾脖子上的威胁，愣是侧头狠狠咬住了追命的耳朵，直到咬穿都不松口！
“我K，你们属狗啊，都给我松开！——像什么样子！戚少商，崔略商！！！”
美男打架，王琳儿却没有了YY的兴致，这两个人不死不休地凶残暴虐让她的害怕恐慌无限扩大。她嘴上在劝，脸色却在发白，想去拉住他们的手都颤抖地没有了力道。
——太可怕！
鲜血从他们两人的口中溢出，他们就像渴血的兽，吞咽着敌人的生命，目眦尽裂。
她想离开，却又害怕他们就这么一死一伤或是同归于尽，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也不是她能承担起的罪责！
——怎么办！怎么办！！
她惨白着脸在他们又一次地翻滚中退了两步，眼睁睁地看着二人燃尽生命地撕咬，渐渐脸上血色褪尽！
——不行！不可以！！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戚少商的头用力一撞，将追命撞得一晕牙齿下意识松开。虽然解脱出了自己的脖子，手脚却依然被对方锁的紧紧，戚少商眼神一厉，不管不顾地一个翻身，就往追命脖颈地大动脉咬去。
追命感觉到威胁，头一偏，躲过了大动脉的袭击，却依然被咬住了脖子的一部分，一怒之下也拼命地咬住了戚少商送上来的肩头。
被他们的突然地动作一撞，王琳儿背部重重地撞在了门上。她从恐惧中醒过神，回头怔怔地看了会儿院门，突然反应过来拼命地拍上去——
“顾惜朝！！顾惜朝你在里面是不是！！顾惜朝你快出来！！！”
——我是王琳儿喊叫之前的分割线——
“我倒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和皇上搅合在一起的。”
方应看轻飘飘地说着，话语中却带了一丝咬牙切齿，优雅地举起了茶杯。如果不看他破破烂烂的衣袍，也还是个风流贵公
子。
顾惜朝慢条斯理地将宝剑还入剑鞘，动作中生生显出了一丝危险。
方应看嘴角抽了抽，想到对方完全和样貌气质不符的下流招式，还是识时务地转移了话题：
“腐门就在那相当巧的一天覆灭了……满门，”他看着一派淡然的顾惜朝，意味深长道，“顾公子怎么看？”
顾惜朝撇了他一眼，淡淡道：
“没什么看法。”
方应看眯了眯眼，忽然探过脸，呼吸都喷到了顾惜朝的面上：
“是没看法，还是……根本就是你清楚每一个细节，不用去猜测？”
顾惜朝眼眸沉了沉，讽刺地笑了一声：
“你——”
——“顾惜朝！！顾惜朝你在里面是不是！！顾惜朝你快出来！！！……出事了！快出来！！！”
两人都沉默了下去，静静地听着院外传来的动静。
方应看一笑，意味深长道：
“漏网之鱼？”
顾惜朝漆黑的眸子扫过来，一言不发。
方应看也不介意，哂笑一声：
“装模作样——她这么喊，看来出的不是小事……你那位在外面立了大半天，总不会对付不了什么宵小。看来，是讨债的……就是不知道，是你的——还是，他的？”
顾惜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就往外走，方应看轻笑一声紧紧跟上。
——院外——
“哟，还真激烈啊——”
方应看傻眼了半天，展开折扇半讽刺半嘲笑地来了一句，斜眼看着旁边瞳孔一缩就是默不作声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的顾惜朝：
“看来，是你的情债……顾公子？”
“你还说风凉话！”王琳儿怒喝一声，回头看着顾惜朝的眼神如同看见救星，声音都带着不自知的颤抖和祈求：“顾惜朝……顾惜朝你快劝劝他们……别让他们再打下去了，会出人命的……顾惜朝，你快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顾惜朝如深渊般漆黑地瞳孔从那两人身上移开，晦暗不明地看着旁边急的连眼泪都快下来的王琳儿——
——漏网之鱼吗？
不，他不是忘记算上还呆在六扇门协助联络行动的王琳儿，而是潜意识就给了自己一个留下的理由，否则任务完成的他，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
神是故意要他做的任务，他知道戚少商和追命的锲而不舍的关怀对封影的吸引力有多大，却要他杀掉所有的穿越女，到时支撑这里的愿力消失，这个世界便会随之崩溃，那么也就相当于他亲手葬送掉了他们，这是最容易令他痛苦崩溃的惩罚！
神恨他！
恨到摧毁了他的信仰还不够，让他在无数的世界中反复轮回还不够，更要他连一丝一毫的温暖都亲手毁掉，要他几生几世都在追求的正常人的情感，带给他灭顶的绝望，彻彻底底成为一个最廉价的笑话，将他麻木的灵魂死死地踩在脚下！
而他恨他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的不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