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言行过激了,不该那么说他。明知道进派出所这事儿不怪他。要不是他心思单纯,怎么会被老太太讹上。他现在变成这幅混混模样,也不全怪他。
说不好这些年他都经历过什么。
怪我,这几天状态不好。
烦心事一拖三,要来一起来。这几天章桀的事儿还不知怎么弄,一到局里又听说唐莘楠想要我的职位。
表面话说得好听,是积极争取减少局内资源损失。其实谁不知道他早就想把我这个碍事的人赶走。也是,局里现在大多人都觉得我是个碍事的家伙吧。
占着缉毒队队长的坑,一点儿贡献也不做。
他们说得对,国家政府拿着老百姓的税,也不是为养我这样的废人。
确实差不多是废人了。就这么废着,也不愿意给人让位置。贪心不足蛇吞象也不过如此。
用王守成的话,真把自己当成一号人物了。
(陷入茫然地思索,停顿。走出房间,许久又回来。)
他几乎是我的情绪安抚剂加安眠剂了。身上浅浅的香味说不出是什么,比他之前做的那什么“鬼草”的香皂味管用多了。
鬼草。他也是个鬼才,怎么能想出这么个名字。明明就是香茅草。
可惜,他是直的。缺德的家伙。
今天确实不该拿他撒气。说出那样的话又嘴硬不肯收回,把他吓得缩着脖子不敢看我。
何苦为难他?明明是担心的。
(突然停下,自嘲地笑)
明明是担心他的。明明那样说他的时候,自己也不好受。明明只要看见他就不自觉轻松很多。明明上瘾了一样,每晚都要偷偷去守着他,闻够了他的味道才能放松,才能睡得着觉。
一次比一次得寸进尺,今天甚至想去抱他,想摸他的嘴唇,想亲他。想对他做更过分的事。
他看上去小小一只,蜷得像只猫,睡着了还蹭到我腿边上哼哼。差一点,差一点儿就忍不住…
靠!疯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根本就是放不下他。
(十分钟后)
是他先招惹我的!!!
妈的!他能把我掰弯,我就不能把他掰弯吗?实在不行,给他铐家里关起来,就养他一辈子又怎么样?他又没地方跑,也没人会来救他。
(起身走到阳台抽烟,路过章桀的房间,停留片刻没有进去)
(三十分钟后)
爱而不得,恨又不能,远远望着,像日落,把希望都淹没了。
——XXXX年12月30日 晚11点45分
躺下睡不着,张子晨家沙发小得跟个贝壳一样。他个子也不小,需要这么迷你吗?
果然离开家里,没有安眠剂了,满脑子都是硝烟战火和虚伪恐怖的笑声,又回来了。愧疚?恐惧?压抑?庆幸?说不清那种情绪更多。
(停顿)
我一个该赎罪的人,哪有什么好抱怨?是我对不起他们。无能还懦弱。
给我放假前,王守成借唐莘楠的事又来逼我组建二队,甚至用开除处分威胁我。这话他说了也不是第一次,也没见动静。这次差点冲动跟他撂挑子。最后还是没下狠心。
没想清楚的事,就不要随便说出口。对自己的选择要负责任。一想到负责任,忍不住恶寒,浑身发冷。
今天出来前跟章桀说了谎。我是说那张字条。
虽然做法不对,但只能做一回落跑的胆小鬼了。真要三天假期天天面对他,难保我会作出什么来。
人性的阴暗啊,就是我了。
再有,看见他唯唯诺诺的那副软骨头样也总忍不住无名火起。平时牙尖嘴利的,遇上事儿就怂得要死,连个老太太都能欺负到他头上。见人就点头哈腰扮孙子。
他不该是这样的。
以前一副机灵鬼样儿,又倔又傲,死不讲理的时候跟个任性小王子似的。谢景浩还说不敢招惹他,也就只有我能治住他。(突然笑)照这么说,真越长越不成器。
(停顿,严肃沉思)
这些年,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凌晨补:
出来清净两天也好。最近脑子乱得很,反反复复的。二队、王守成、黄局、死亡、辞职、逃避,乱七八糟,泄火都不知道对谁泄。万一对他发火,再牵扯出那些陈年旧事,更尴尬。
乾坤,你真是长本事。年龄越大,胆子越小,都当上逃兵了。还逃出自己的家让敌人大伺占领。
滑稽。
算了,总不能看着他睡大街。
——XXXX年12月31日 晚11点00分
周御磊欠款8923元人民币买手机外加吃晚饭,小兔崽子最好说话算话别赖账。
11点05分:
竟然帮他也买了一部手机。
他那手机动静真够燥的,早该换了。
——XXXX1年1月1日 晚10点23分
晚上回家了。
看到他还是不想讲话。他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好像在生气,欲言又止的不想说拉倒。
三天休假结束,明天回局里王守成在的话大概率会找我问休假反思的结果。
有个屁结果!(划掉)
静观其变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