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波军来到西域还未曾一战,一直跟着大石人窝在山谷里,早就憋坏了。
现在终于有一场厮杀,全军登时斗志昂扬,人喊马嘶,杀气腾腾。
这些人哪里知道火狱真理教法师们的厉害,一门心思就想着先把敌人的几千残余乘势冲掉,再去掠夺那些珠光宝气的国师和教徒。
原本分成三路的兵马,看到主帅令旗挥动,也都朝着阿撒母撤退的方向奔袭而来。
中军一路顺势朝贝纳松、马勒比方位掠过来,不过是一群连甲胄都不曾穿戴的教徒,铁蹄踏过,自成肉泥。
土波人盘算的很好,殊不知已经落入了贝纳松和马勒比布下的杀阵之中。
奔腾的马队势如山崩,隐隐有滚雷之声,顷刻间冲到贝纳松的法阵之前。
以马勒比为首,率领众护法组成一个六边形的阵势,贝纳松正立于六边形的中央位置。
他们不过三十几人,每人半步间距,所组阵型并不算大。
这些人面目冷肃,纵然迎着土波人十余万铁骑的冲锋,脸上不见丝毫的波动。
“杀——”土波人喊杀声起。
却见烈焰拔地而起,蹿出数丈之高,刹那间形成一道熊熊火墙。
冲在前锋的土波人马立时炸翻了一大片,或人仰马翻,或难以刹住身形,冲进火墙中被烧了个白骨森森。
前锋的部队见状,慌忙拨马逃开,后方的人马不明就里,仍是径直冲杀过来,几股乱流左冲右突,顿时乱了阵脚。
巴日萨骑马行在中军,通知各队绕开中央火阵的旗语刚刚发出,各队正在调整阵型之际,距离贝纳松等人各有八百余步的六处方位,又燃起一个个数丈高的火阵。
有几处火阵直接在土波军团中炸起,人马顿时被烧成了烟尘。
距离巴日萨最近的一处火阵,就在他几十步外,距离不算太近,然而那烈焰烧灼空气带来的炙热,仍是令他感到十分难以忍受,他都有些担心自己的头发和汗毛,是不是已经被烤焦了。
巴日萨不得不放弃对大石人的进攻,下令各千夫长、百夫长,十人长等,尽可能以最小的队形,寻找生路往大雪山方向后撤。
杀阵已开,大石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距离各处新开火阵一千步外,各有衍生出三处火阵,总计一十八处火阵。
这一次来得更快,还没等土波人明白过来,再于外围向外一千余步,又腾起一处处熊熊烈火,总计五十四处火阵。
而且,这火阵一波快过一波,以千步为距,一层一层不断向外扩展,很快便将土波人将近半数的兵马困在了火阵之中。
火阵总计向外拓展了五重,总算停了下来,然而各个六角形火阵之间,又开始喷出一道道火舌,将一处处火阵连接起来,形成无法逾越的火墙。
熊熊火势的炙烤下,土波人马俱是汗水淋漓,难以喘息,几近窒息。
“这就是那些妖僧的鬼把戏?”巴日萨难以置信的骂了一句。
他不得已率领逃出的大军远远退开到了雪山之下,遥望前方被困火阵中的弟兄。
他所谓的妖僧,便是那些火狱真理教中的人。
“如果有宝象法王的弟子们在,情况或许就不同了,眼下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巴日萨猛拍着大腿,愤恨的骂道,“难道只能看着几万弟兄被烤死在那里?”
自松赞干布以来,赞普与教宗之间的权力分界愈加清晰,军政大事都尽可能把教宗人士排除在外,或有僧侣随军者,也只是安抚士卒超度亡灵,是不会轻易让拥有强大法力的法师随同军务的。
就在土波众人面临绝境,一筹莫展之际,只听得天空中震雷隆隆,风卷云动,就连山川大地都跟着震颤起来。
这异象显然自重峦叠嶂白雪连绵的大雪山传来。
土波人、大石人,疏勒城中的大唐众人,纷纷朝东南方向望去。
只见远方大雪山上,滚滚的云团被搅碎,山巅千万年堆积的雪层冰盖被卷起,一具脚踏山岭,身形超过云际的身躯,正往这边方向本来。
“昙华大师?”
“昙华大师?”
巴日萨、独孤欢相隔十余里之遥,却不约而同的喊出了这个名字。
这法相的腰际已然高过云层,象天法地之术能有此等造诣的,当今世上不做第二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