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这些低声下气、受人白眼的事都是余桑桑受的,她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心疼又无奈。
她保护不了余桑桑,给不了她殊荣和优待的生活。
也许她成了像冯宜歆一样的人,就可以了。
所以,没人可以阻挡她的野心。
至于冯宜歆,不过是一个轻狂自傲的女人,想要得到余桑桑来满足自己的好胜心。
她施舍她一段时间,又如何?
以余桑桑对自己的忠诚,想要她回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她自信地想着,点了头:“好。”
冯宜歆与她擦肩而过。
如一阵冷风穿过。
程思悦的心抖了下,压下那种不安感,拉着余桑桑到偏僻的墙角,半是撒娇,半是恳求:“桑桑,你也看到了,那郑导分明是看不起我,竟然让我演个乞丐,我现在沦落到演乞丐了,不行,我不能这样下去了,你看冯宜歆想你做她助理,要不,你就给她做一段时间,跟她拉拉关系,让她帮帮我?”
这是什么逻辑?
她做冯宜歆的助理,就能让她帮她?
冯宜歆这么给她脸的吗?
余桑桑被她的话逗笑了:“思悦,你这捷径走不通的。冯宜歆又不是那种会给人走后门的人,即便给了,那也要那人有实力。听我的,你就是实力不到位,踏踏实实努力两年总会出头——”
“努力两年就是扮演乞丐这种角色吗?”
程思悦打断她的话,发起眼泪攻势:“我今天姨妈期,本就难受死了,还要穿上脏兮兮的乞丐服,在太阳下曝晒,你对我那么好,心疼我、爱护我,忍心看我吃这些苦头吗?”
自然是不忍心的。
她是她的恩人,相处日久,像是姐妹,见她落一滴泪,也要跟着难受的。
余桑桑为难了,秀眉紧锁,沉默不语。
程思悦见她似有松动,握住她的手,继续可怜兮兮地说:“我也不是立刻让你去请她帮忙,就是你先做她助理,照顾她几天,等她心情好了,你试着提一提,如果她不帮忙,我就死心,好不好?”
她说到这里,抹了下眼泪,又开始自我谴责:“我知道我这么做是不对的,不该走捷径,应该踏踏实实,可我没办法,我没有背景,没有后台,没有资源,蹉跎到现在,我不年轻了,再不抓住机会就完了。而且,托人帮忙,也算不得走捷径,人情社会里太常见了,你找童姐给我安排行程,不也是做了美食甜品讨好她吗?”
她在劝说人的事情上,还是有一套的。
余桑桑想,她这些嘴上功夫用在拍戏上,用在人际交往上,也不至于混到现在这个程度啊!
不过,暂时做冯宜歆的助理,让她自己闯一闯,似乎也是个主意。
童姐说了,她太依赖她了。
所以,跟在冯宜歆身边一阵子,没了她在身边,兴许对程思悦也是一种成长。
余桑桑想到这里,同意了。
程思悦高兴地拥抱她:“太好了,桑桑,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那么开心,那么满足,那么亲密地抱着她。
走出来的冯宜歆脸色冷冷。
微黄的落日下,她一身麻布僧衣,面色寡然,竟然是个和尚的造型。
余桑桑震惊了,上下打量着她。
冯宜歆确实是在扮演一个男性角色,《唐皇》里女主的心头白月光。他们很是相爱,谈婚论嫁之时,他突然落发为僧。而女主大悲不已,几次三番前来质问。
彼时,“他”就是出寺院去见她。
“他”穿着暗灰色麻布僧衣,清寒素朴,光着头,少了头发的装饰,五官更显英气、立体。
“他”的身材修长瘦削,宽大的袍袖在微风中摆动,透着几分遗世独立的气质。
“他”看破红尘,神色寡淡而漠然,但当双手合十时,眉眼微垂,显出几分内敛和沉静,又是一个慈悲的和尚了。
余桑桑看迷了眼,情绪有点激动,心中暗暗赞叹:无怪乎她来演和尚。太考验颜值和气质了。她本就偏英气,神色寡淡,气质禁欲,演一个和尚再合适不过。而她也有温情,这应该是她的演技在发挥作用,全身投入角色时,仿佛真的是那个痴情又绝情的和尚了。
他是被逼着落发为僧的。
因为他心爱的女人也就是女主被唐皇看上,即将选秀入宫。
这是一场权力介入的横刀夺爱,他惨败了。
可惜女主并不知情。
她天真烂漫,热情活泼,一袭红衣似火,更添娇艳动人的风姿。
可此刻,她那张娇艳精致的脸挂着泪痕,细白的手指扯着他的僧袍,声声泣血似的质问:“你不爱我?那你爱什么?什么又是爱?你告诉我,什么是爱?”
“他”不动声色地扯开她的手,双手合十,微微低头,低沉的声音似无奈、似叹息:“爱……是一种对世间万物、众生百态的慈悲。”
她还在质问:“你以慈悲对世人,竟要独伤我么?”
“他”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画面像是静止,“他”看向远方的青翠山峦,眼神悠远而深邃,涌动着无人理解的深情。
余桑桑几乎要落下泪来,摇着程思悦的手,小声喃喃:“你看到了吗?这才是演技,演技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怅若繁星的多次投雷支持,超级感动,感谢小仙女们的留言和观阅,爱你们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