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誉北微微垂下眼,漫不经心的翻着手上的书,眼神却不落在书上,扫过桌下的明黄一角,唇角微勾。
“不用了,你出去吧。”
江伯点头,多看了一眼殷誉北脸上的神情,心中微觉诧异。
正在他疑惑时,又被叫住了。
只见殷誉北掀起眼帘,目光淡淡的望来,“算了,还是做些吧。”
顿了顿,又道:“多做点甜食。”
“是。”
江伯愣了愣。“是。”
殷怀一听他说这话顿时一阵绝望,看来一时半会殷誉北是走不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坚持多久。
就这样过了估摸着一盏茶的功夫,他听到门又开了,然后又响起了零零散散的脚步声,想必是下人们将吃食送进来了。
“王爷,您看还需要添点什么吗?”
殷誉北这才抬了抬眼皮,视线从桌上一道道精致可口的小食上扫过,顿了顿,缓声道:“再来些蜜饯。”
殷怀在下面听着,没想到他竟也喜欢吃甜食,他有些不能将这个爱好和他本人联系起来。
江伯顿了顿,又道:“王爷,前几日选中的画像已经送往礼部了,让那里的人先看了一下生辰八字。”
殷誉北眼神冷了下来,“谁吩咐你干的?”
江伯一脸为难,“这是皇上的意思”
蹲在书桌下的殷怀,“”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让礼部核对生辰八字,还是说礼部的人实在太闲了,有个事干就停不下来。
殷誉北瞥了一眼身下,余光掠过那抹明黄身影。
“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自然是只能先谢过皇恩浩荡。”
殷怀:怎么总觉得阴阳怪气的。
从他踏进屋子的那一刻,殷誉北便已经发现了殷怀的身影。
殷誉北懒洋洋的垂下眼皮,手指抚过书册的封皮。
“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老奴告退。”
“等会。”殷誉北叫住了他,语气淡淡,“蜜饯就不用上了。”
江伯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只能应下转身离开。
殷怀躲在桌下,听着主仆二人的话,心里默默祈祷殷誉北早点走。
可殷誉北却像是和他作对似的,根本没有想要起身离开的心思,吃食摆在那也不动分毫。
小食的香味一直往殷怀的鼻子里钻,就在他胡思乱想时,一张纸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眼看着就往他脚边靠,吓得他连忙缩回腿,恨不得立刻蜷缩成一团。
下一秒殷誉北应该也发现了,因为随之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心跳如雷,已经开始绝望了。
心里开始想着要怎么钻出去才能显得不失体面。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殷誉北竟然站了起来,径直往外走去。
听到关门声响起,殷怀这才敢探头探脑的钻了出来,他还不忘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时时刻刻注意维持自己的仪态。
临走之前他瞅了几眼桌上精致的吃食,收回视线,走到门口,又顿了顿,还是回来拿了块紫薯糖糕咬了一口往前走去。
结果刚打开门,就看见殷誉北站在门口,正望着自己。
殷怀不由一怔,随即意识过来后,面上飞快的滚烫起来,有些尴尬无措。
殷誉北往前走了几步,他人生的笔挺高瘦,往门口一杵就挡住了大片日光,莫名给人几分压迫感。
“陛下若是想来臣的屋子参观,说一声就行,大可不必如此。”
他挡在门口,殷怀退后了几步,想要和他拉开距离。
没想到这个举动却像是激怒了殷誉北一般,只见他冷笑一声。
“陛下为何怕我?”
殷怀心中有些慌乱,哪里想到他会如此大胆,于是想要故意冷脸,“誉王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殷誉北沉默不语,视线落在他嘴角黏着的糕渣上,放开了攥着他的手,朝着他唇角的方向移去。
殷怀不知他想干什么,作势就要扬起手掌。
他也不敢真打,只是想吓唬吓唬殷誉北,哪里想到他根本不吃这一招。
只见他牢牢的握住了他的手腕,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殷誉北看他脸色涨红,微微勾了勾唇,倾身向前俯在他的耳边,轻声一笑:“难道是在害怕我发现你在装模作样。”
殷怀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难道他不怕自己吗。
他讷讷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殷誉北笑了笑,迈步渐渐向他走进,殷怀见状又往后退了几步,他心中忐忑,
遇到不会解决的事,他一直都是靠身份糊弄人,但是却从来没想过有不管用的这一天。
“陛下你猜太后在想什么?”
殷怀退无可退,步履微微有些踉跄,忽然脚下一顿,后膝窝碰到了床沿,便顺势坐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殷怀知道自己不能拿他怎么样,不管是太后还是柳泽都比他说话管用,那些朝臣也只是对他表面敬畏,内心都不以为然。
毕竟就算他时不时发疯要罚惹自己不顺心的人,前提也是殷太后对他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关系到紧要之人,殷太后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比如说眼前的殷誉北。
殷怀心中微微有些慌乱,感觉到目前的局势开始不受他的掌控,不由开口喊着外面的人。
“来人”
话音未落就被人捂住了嘴,殷怀微微睁大眼睛,没想到他会这么胆大包天,于是连忙挣扎了起来,对他又踢又咬。
哪里知道殷誉北的力气大的吓人,顺势将他压在了床上,牢牢的握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殷怀望着自己上方的人,怒视道:“你知道你在做些什么吗?”
殷誉北却置若罔闻,像是丝毫不怕,伸手抚上了他的乌发,动作轻柔的在指尖绕了几转,感觉到身下人在微微颤抖,目光沉沉。
“陛下刚才是想叫你那个侍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