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枭带来的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燕靖予当下变了脸，宽慰了秦轻霜两句便急着告别未来的岳丈，未做停留跟着离去了。

老王妃身体堪忧，又及不喜欢她，要想越过这道坎，谈何容易。

秦轻霜望着燕靖予离开的地方，心中生出一股浓浓的惆怅。

“唉，这可愁死了。”

秦胥轩将那盒沉甸甸的夜明珠放置在桌上，连声叹息。三个女儿，谁也没想到最让他头疼的竟然是这个庶出的。

“霜霜，你过来。”他朝楞在原地的三女招手，示意她近身。

秦轻霜点点头，乖巧的上前，心中还是忐忑，害怕他会迁怒自己。

“霜霜，你告诉爹，你真要嫁给世子？”

她轻轻嗯了声，有些小女儿家的扭捏。

“非他不可了？除了他谁都不行？”

非他不可了吗？秦轻霜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在感情中是个很被动的人，所以在燕靖予横冲直撞闯入她内心世界时，她都来不及质问自己这究竟是不是她想要的。被动的接受，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应该就是他了吧。

“爹，您不想女儿嫁给世子殿下吗？”明明之前还很乐意与燕家攀亲的。

秦胥轩颓然的摇头，“燕家不必以往，爹承认之前是很高看景亲王府。可你大哥在京城稳扎这么久以来，与我通信后，我才逐渐明白燕家与皇室的关系，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你再嫁过去让你哥面对皇上，万一景亲王府被抄家，你又……”

说来说去，还是担心秦家的仕途发展，她了然，无奈笑道：“爹爹的顾虑女儿明白，若真有那天，霜霜绝不牵连秦家，若您觉得不保险…将我从家谱上除名也可以。”

像是被戳破了心思，秦胥轩脸色有些挂不住，当即跨下脸，“爹不是那个意思，你也明白秦家的两难地步，况且还有你娘，燕家要是出事，你势必受到波及，而你一旦被送上策反名单上，秦家……”

秦轻霜不由苦笑，真不知燕靖予当初放弃那十万兵权是对是错。如今他虽仍是扬州城的世子，却又不动声色的改变了许多人和事。倘若权利被架空，燕家军有了得了干将操持，那么他的内心究竟好不好有那么一丝后悔。

“你大哥暗示过燕家谋反的事。”

“你们都说燕家谋反，可又没真凭实据，新帝登基手段更比先帝，燕家没了兵权你们可以随意安些罪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痴儿，你这脑袋瓜怎么长的。”

秦胥轩说服不了她，气哼哼的一甩袖子，带着那盒夜明珠离开了前厅。

真的有那么一天么？燕家会被逼上绝境，那燕靖予会做何反击？她无条件的站在他这边，从不肯

相信燕家谋反一事，即便未曾与昭平王爷见过面，可她总觉得逝世的燕昭平不会做大逆不道的事。

她的绝对会出错吗？秦轻霜望着浅灰色的天，被朝阳晕染了大片大片的淡金色印记，明明暗暗铺展出一副冬季的晨光时分。

*****

景亲王府，庭院深深，戒备森严，寂静无声。

老王妃半躺在卧榻上，惨白老皱的脸一片死灰，她侧着身子，不肯去看跪在地上的孙儿，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家那女人好手段，不知给自己长脸的孙子灌了什么迷糊汤，竟让他不惜忤逆自己也要干这荒唐事。

燕靖予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挺直着背脊，面色清淡，眉宇间含有丝丝担忧。老王妃知道他去秦家，气的险些昏厥，家丁传言虽有夸大的成分，但还是让他愧疚了。

“祖母…”

“你别叫我，我不是你的祖母，我也没你这样的孙子。”

嘴里虽是这样说着，可老王妃还是担心他的身子，私下命人加了两只炭炉，生怕一个不小心让他染上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