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衔月和岁聿又在庙里待了一夜,直到天色熹微时,岁聿还是一副黑发黑瞳的模样。
他十分忧心,又问一遍:“身体真的没有不舒服吗?有的话你要跟我讲。”
岁聿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精神回复道:
“哪里都不痛,我超级怕痛的,要是痛的话我早哭出来了。”
别衔月忍不住摸他头发:“为什么会突然变黑呢……”
岁聿像小动物似的蹭蹭他手掌,安抚他:“可能过几天就变回来了,哥哥不用太担心我。”
岁聿黑发黑瞳的模样少了不可亵渎的圣洁,多了几分可爱。
别衔月有一种想捏他脸的冲动,不过他忍住了。
腰间银铃忽然开始泠泠作响,别衔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该回去了。
这铃铛是下山时寒英给他们系上的,三人分开时,若有人摇动铃铛,其余二人会听到响声,能当传讯器用。
别衔月视线落到自己腰间铃铛上,抓住它轻轻摇晃,示意自己听见了铃声。
铃声停止,他抬眸道:“我该走了。”
岁聿沮丧道:“这么快吗?”
别衔月摸摸他的脑袋:
“以后有空我都会来看你,涿光山上的规矩是十四岁以后便可出入自由,等过几年,我们应该能一年见好多次。”
岁聿很好哄,听到这句话又不难过了:“还要多久?”
“六年。”
岁聿拿十年和六年做比较,掰着手指数了一通,弯起眼睛笑道:
“也不长嘛,我等你。”
别衔月腰间的银铃又急促响起来,他忙不迭起身,仓促道:
“可惜这次下山时,师尊不让带灵器一类的东西,等下次,下次我带一个传讯器给你,你会用以后,可以天天同我联系。”
推开门,风雪扑了他一脸,别衔月抹了把脸,回头道:
“外面雪大,别出来了。”
他边说边往外走。
岁聿表面上乖乖应下,实际上等他走远时,也跟着出了门,坐在自己经常待的那个悬崖旁边,盯着别衔月小小一点的身影发呆。
雪落在他鸦羽一般的眼睫上,格外明显。
层岚繁霜二人已经在山下候着。
见他过来,繁霜替他拂去肩膀上的雪。
层岚问道:
“怎么样?他喜欢吃蛋黄馅的月饼吗?”
别衔月说:“他觉得还可以。”
层岚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什么叫还可以,明明就是超——级好吃!”
繁霜点她额头:“每个人口味不一样。”
层岚捂住额头,看着雪山山顶,嫌弃道:
“你这朋友还挺有意思,住在这么冷的地方。”
“赶紧走,我都快冻死了……”
三人身影越来越远,岁聿抱着腿,盯着远处三个黑乎乎的小点渐渐从自己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