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路彻换了只脚，将身体重心移到左边。

讲台上高三毕业班的代表刚发言完毕，退场后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了新生入学的高一代表，操场上乌泱泱的全是人头，学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没人认真听讲台上新生慷慨激昂展望高中生活的发言。

方路彻看了眼表，刚过九点，头顶阳光炙热，烫得人心里烦躁。

右后方不时传来几个男生低声讨论隔壁女校的声音，多是之前高三的某某学姐毕业了，高二某个女生谁谁追了一学期才追到或是新入学的一年级里面哪几个最漂亮之类的。

方路彻站在他们班方队的最外侧，倒数第三排，右手边挨着的就是隔壁七班。

他默默听着，打发时间。

忽然不知道谁提了句“韩果儿”，说她是三中这次高一学生里面最漂亮的，便有几个人不服，小声叫他拿出证据。

这个声音方路彻认识，叫王仁思，七班刺头里数他最能造，方路彻还和他打过架。

他转头，王仁思正避着他们班主任，偷偷从兜里摸出手机，从方路彻的角度看过去有些反光，看不清他屏幕上的内容。

但是从他身边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也大概能猜到他们在看什么——或许是什么时候偷拍也可能是社交软件上下载的韩果儿的照片。

王仁思瞪了方路彻一眼，方路彻悠悠收回目光。

“哇哇哇，你看她这个胸！”

“卧槽，你哪儿拍来的这个照片，太劲爆了吧，这个屁股这个腿老子都要流鼻血了！”

“王仁思你私下没少拿着这些照片撸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说个不停，王仁思有些得意：“暑假的时候在游泳馆遇到的，我一抬眼就看到了，给老子刺激得，没想到居然是隔壁女校的新生，我还要了她QQ来着。”

“给我看下。”突然一个声音插入。

王仁思正在兴头上，想都没想就把手机递出去。

方路彻接过手机，这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屏幕上的女孩子裹了条浴巾，正跪趴在泳池边和泳池里的人讲话，由于弯腰的缘故浴巾上滑，露出了里面三角的泳裤，十个脚趾头压在屁股下面。

他又翻了张，应该还是那个女孩的照片，只是这次的镜头里只有对方胸腰腹这部分。

一连翻了几张，他终于看到了照片里女孩的脸，确实好看。

也确实是韩果儿。

“喂。”方路彻把手机还给王仁思。

王仁思还在和身边的人说话，随手去接，一看是方路彻，他挑眉调侃：“哟，你也感兴趣？”

高一一整年，追方路彻的女生不少，但从没见他对那个女同学表示过好感。

“是啊。”方路彻活动了下手腕，表情阴测测的，“挺感兴趣的。”

王仁思完全没留意到方路彻怪异的语气，笑得十分欠揍，“要QQ可以啊，十块钱。”

“可以。”

方路彻这话裹着拳头直扑王仁思面门。

王仁思猝不及防，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吼，这声叫唤，吸引了半个操场的目光。

“你他妈有病吧！”王仁思又是一声吼，气势汹汹地扑过去。

方路彻正窝火，轻巧避开他的拳头，拽着王仁思胳膊往前一拉，膝盖迅速顶在他腹部，他这脚一点力都没留，王仁思被顶得眼前发黑，不由自主地弯下腰。

“艹......”王仁思捂着肚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身后的其他人完全被方路彻快准狠的动作给震住了，几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仁思正趴在地上干呕，衣领忽然被攥住，他被迫抬起头，看着方路彻那张令半校女生魂牵梦绕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

方路彻满脸戾气，眼神阴沉，像是一双冰冷的手狠狠地扼住他的喉咙。

他一阵心悸，忍不住又干呕了一声。

方路彻攥着他衣领的手指猛地收紧，他压着火，声音又低又沉：“还随便偷拍女孩子的照片吗？”

“你们干嘛呢，快别打了！”七班班主任许老师挤出人群拉架。

他先去拉顿在地上的方路彻，方路彻从善如流地站起来。她又去扶王仁思，王仁思不想承认自己竟然会被方路彻一个眼神唬住，现在反应过来正是冒火，狠狠将胳膊从许老师怀里抽出来，许老师没站稳，往后趔趄了两步。

一只手从后面扶着她，许老师回头一看：“谢谢老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