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思父母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他们口中“虽然成绩不好，但是乖得很”的好儿子，居然在游泳场偷拍女孩子照片，而且多数镜头都是对着女孩子的腰腹胸腿这些部位，当事者拍下这些照片时揣的心思昭然若揭。

手机相册有定位功能，他们连这是从网上保存下载的借口都找不到，拿着王仁思的手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特别是王仁思妈妈，气都缓不过来，指着王仁思“你”了半天，终于像韩湘一样，一耳光抽到儿子脸上，“啪”的一声脆响，王仁思脸偏向一边，左脸迅速红肿起来。

“我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她抖着声音问。

王仁思低着头不说话。

韩湘一改进办公室时低声下气的态度，强硬道：“您儿子偷拍我女儿照片并公开和同学分享，这属于侵犯了我女儿的隐私权和肖像权，以及您儿子拍的这些照片，我完全可以报警抓他，虽然您儿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但这是猥亵，您儿子已经年满17周岁，他应该为他自己做的事情承担相应的责任！”

“报警吧。”顾女士说。

整个办公室都静了一瞬，老杜和许老师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现在的学生多是家里的独生子，从小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长大，多数家长更是溺爱孩子到可以颠倒黑白，像王仁思这种情况，家长不胡搅蛮缠也就算了，更别说主动提出让对方报警。

就连韩湘也顿了顿，毕竟她已经做好了对方不依不饶的准备。

王仁思猛地抬头，看着顾女士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顾女士狠心地将头别开，他随即瞪向方路彻，双眼发红。

方路彻注意到他的目光，无所谓的和他对视，双唇轻启，无声地吐出一个词：“垃圾。”

“没事我先回去了。”方路彻对老杜说。

这件事的发展始料未及，虽然方路彻的行为冲动了些，但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老杜意思意思地给他做了做思想教育，大手一挥让他回去上课。

韩湘在身后叫他：“小路。”

方路彻置若罔闻，脚下步子一顿不顿，他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把韩湘的脚步声关在门后。

“不好意思，稍等我下。”韩湘和办公室的老师道歉，急急忙忙拉开门追了出去。

“小路！”方路彻没走两步，被韩湘从后面拉住。

方路彻终于停下来，他垂眼看着韩湘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手指纤细白皙，指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首饰。

想到一年前整理老爸遗物时翻出来的那枚有些陈旧的铂金戒指，方路彻心里像是压着一层密不透风的云，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略微用力将手从韩湘手里抽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韩湘：“有事吗？”

方路彻这一年来对韩湘的态度越发冷淡，韩湘早已习惯，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问道：“暑假给你报的雅思培训班怎么没去？明年就要出国了，你现在的英语成绩根本不能报考国外的高中，如果你不在国内把雅思考了，等出了国你还要浪费一年时间去上语言学校。”

“我不去。”方路彻说。

“你不去怎么行？”韩湘有些着急，忍不住皱眉，“你在国内也没有其他的亲人，我和妹妹走了谁来照顾你，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国内。如果是因为你爸，我们可以在国外找个墓地......”

方路彻嘲讽地牵起嘴角：“你男朋友知道你拿着他的钱给你前夫买墓地吗，还是说他愿意帮你养前夫的儿子？”

韩湘被噎得一窒，她急忙解释：“他不是那样的人，我和他......”

“我不想听。”方路彻冷着脸打断她，“我再重申一遍，我不会和你们出国的，你们一家人爱去哪儿去哪儿，别带上我。”

人心都是肉长的，韩湘也是，饶是再习惯，方路彻说的话也让她心寒，她的手微微颤抖，哑着声音问：“我们一家人？你不是我的家人吗？”

方路彻一怔，藏在裤袋里的左手紧攥着，过了许久，他有些艰难地开口：“早就不是了，你们离婚了。”

他这话说得冷静，说完也不管韩湘是什么反应，径自走了。

韩湘的目光很重，方路彻极力忍住回头的冲动，他快加步伐，只想尽快把身后那道犹如实质的目光甩掉。

他左手插在裤袋里，拇指下意识地摩擦着食指和无名指，他想抽烟。

方路彻低垂着眼，走至楼梯拐角处时想也没想便转了过去。

他撞到个人。

那人眼看着就要往后栽下去，情急之下方路彻急忙去拉，拽着他伸在半空的手往里用力，对方又顺势扑到方路彻怀里，额头硬生生撞在他嘴角，嘴唇嗑到牙齿，疼得方路彻倒吸了口气。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他嘴里蔓延开。

他脚下微晃，后退两步稳住两人重心不稳的身体，低头问怀里的人：“没事吧？”

他心情不太好，说话也冷冰冰的，明明是一句稍微关怀的话，听起来却不太走心。

怀里的人有些瘦，九月的天气，大家都还穿着夏季白衬衫款式的校服，他已经套上了秋天的外套，就连手上也戴着一副露指的手套。

太怪异了，方路彻不由盯着他多看了两眼。

方路彻打量的目光过于直接，男生头垂得更低，他从方路彻怀里退出来，也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下头。

对方比方路彻矮了小半个头，低头的时候眉眼微垂，从方路彻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泛红的额角，鸦羽般的睫毛因为紧张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