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您仔细想想,那辆货车的车牌是不是被泥浆糊住了?车斗侧面有没有喷漆?”
老刘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抓住陆川的腕子。
陆川能感觉到老人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皮肉里:“蓝…蓝漆…铁皮上…有…有……”
“有什么?”
陆川俯身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老人翕动的嘴唇。
茅草屋顶漏下的光斑在他后颈跳动,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红…红漆画的…”
老刘头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涌出的血沫染红了陆川的袖口。
“像…像被铲子刮过…有个…王……”
破棉被下的身躯骤然僵直。
陆川猛地掀开被褥,老刘头胸前的绷带早已被暗红色浸透,最深的伤口处竟露出森森白骨。
铁柱倒吸一口冷气,抄起门后的铁锹就要往外冲:“我日他祖宗!肯定是王麻子灭口!”
“站住!”
陆川的暴喝让房梁都震下簌簌灰尘。
他单手扣住铁柱的肩膀,特种兵特有的擒拿手法让壮汉瞬间动弹不得。
“你现在冲过去,是想让全村人都知道刘叔临终前说了什么?”
铁柱梗着脖子还要挣扎,却在看清陆川眼神的刹那僵住了。
那双眼睛让他想起去年冬天在雪地里遇见的孤狼,瞳孔里淬着能把人冻伤的寒光。
“去把村口晒谷场的老槐树刨了。”
夜幕深沉,村子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一两声狗吠划破寂静。
陆川扛着老刘头单薄的遗体,背后是提着铁锹的铁柱,
两人顺着隐秘的小路踩着月影往村口老槐树的方向走去。
“川子哥,真就这么埋了?”
铁柱终于憋不住低声开口,声音里透着不甘。
“刘叔死得不明不白,咱就忍?”
“忍?”
陆川头也没回,嗓音冷得像浸了寒冬的霜,“谁说的?这事老子比你还不能忍。”
到达老槐树下,陆川用空闲的手比划了一个“停”的手势。
老槐树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枝繁叶茂得像一只巨伞,将整个空旷的晒谷场几乎压得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儿。”
陆川将老刘头轻轻放到地面,随手掏出匕首,迅速划出一片挖掘的范围。
“铁柱,少废话,多动手。”
铁柱看着老刘头那苍白的脸色,一时竟怔在原地,手里的锹也像千斤重似的抬不起来。
他眼眶泛红,嘴唇抖了几下,哑声道:“川子哥,王麻子那顿王八羹老子早就想砸了!凭啥不硬杠!就算俺这条命不值钱,换他几颗狗牙也赚——”
“闭嘴!”
陆川骤然起身,一把夺过铁柱的铁锹,动作快得像道虚影。
他瞪着铁柱:“你能听不明白话?你知道对方是谁?王麻子充其量是狗腿子,背后撑腰的才是正主儿。硬刚?那是送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