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
按现代算是午后一点刚过。
青石大街难得行人稀少,颇为清静。
几个酒楼伙计在门口,担忧着国家未来百年计划,如数家珍的讨论着朝中文武大臣的能耐。
杂货铺老板娘如母猴,抓了自家的小猴,按压在大腿上,掏耳朵、抓虱子。
面铺老板干脆光了膀子,在日头里沐浴,一条浴巾刷得后背通红,老泥如雪般坠下。
杨昭庆幸着没光顾过他家的足料肉末拉面。
“杨副帮主!参加河海大会的杨副帮主!绝对是他,衣着华贵的高高少年,武者特有的肤色,尤其那笑容,像一头呆……待捕食的雄狮!”
酒楼前,不着急自家米缸已空虚,却替皇帝老儿着急国家大事,正口沫横飞的伙计,眼熟、细看、确认了杨昭的身份。
参加河海大会的杨副帮主!
如一夜春雨泽霖大地,漫山遍野冒出了各式各样的花草。
无处不在的人儿,瞬间填充了青石大街,热闹非凡。
“杨副帮主出现!洛河帮赢了!从此洛河、东海,都姓了舒,不是输清光的输,是舒畅的舒!”
洛河帮的民望,舒野王的好名声,可见一斑!
“啪!”
一名瘦子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哭丧了嘴脸。
“败家的娘们!今早拿了剪刀,以老子下半身作要挟,断了典当那几件嫁妆的念想!老子昨夜就梦到了一头羚羊,是要买杨副帮主赢的,见财化水!”
“你倒好,至少不亏!老子跟了那许老四买了东海帮一两银子,本来是要买洛河帮的,来回不见了二两半,不,应当是四两银子!”
许老四倒也淡定,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心里是支持洛河帮的,却买了五个铜子东海帮,他们赢了,我赚了四个铜子,他们输了,我更高兴,赚了往后的安逸!”
杨昭不免唏嘘:前世若有许老四的心态,重金买小日子赢,那群龟孙子吞了七蛋,也不至于看不开,以至于这一场穿越。
不过,有一说一,杨昭绝不后悔穿越一场。
前世孤儿的他,今世收获了失去的亲情:有慈母在堂,有妹妹作伴,有如半个娘亲的莫离。
收获了如独角兽一般的真挚友情:师父孙馗、姑公姜恒,侠女柳如是、李香君,还有洛河帮好些可交心的兄弟姐妹。
收获了仅存于想象中的初恋:表里如一单纯的舒越。
“铮!铮!铮!”
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是盔甲与腰间兵刃的碰撞声,是军队固有的威严之音。
拥挤的大街瞬间如潮水退散,为迎面而来、飞速行走的军队让开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是都尉大人麾下的四门统领,这阵仗……怕是有个两三千人吧?”
“四个阵型,四种不同颜色的盔枪,纵横算来,一共二千人!”
“两千军马进城?捉拿反贼吗?”
“.…..”
议论声中,东门统领关兴举手,“刷!”,二千人同时停步,气势十足。
吓得围观众人惶惶恐恐,一辈子做过的亏心事全冒出来了,以至于汗不敢出。
“走!”
关兴大手一挥,队伍继续飞速前行。
仅十分钟,二千人队伍如一头银龙,蜿蜒消失在长街尽头。
行军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众人尚未从惊讶中恢复,目光便给头顶一张铺天盖地的罗网吸引。
数不尽的人影,飞檐走壁,成一张巨网,向着东面某处撒去。
领头的是一道窈窕的身影,凌波微步,宛如人间仙子。
伊人蓦然回首,明眸皓齿,一张俏脸美得令人不敢逼视。
舒越向着杨昭挥挥手,便如飞燕般落入东海帮的沧海堂。
“何人敢乱闯东海帮腹地!”
一名十六七岁的华服少年,惊慌失措的嚷着,手忙脚乱处,竟找不到腰间的金刀。
是海东青的小儿子海蛟。
与之一并出来的还有他娘彭薇。
“舒越,是你!难道……”
彭薇大惊失色。
舒越没有任何废话,脚尖尚未落地,“雄狮气势,给我压!”
“轰!”
头顶三尺处活灵活现一头雄壮雄狮,直压得彭薇母子心摇神荡、禁不住的全身发抖。
彭薇是个狠女人,一口咬在舌尖上,剧痛之下,恢复神志,“老娘怕你这贱丫头不成!”
从腰间抄出鸳鸯刀。
“刷!刷!”
刀未出手,眼前金光乱晃,只觉得喉咙一阵冰寒,旋即天旋地转,身体好似腾空一般,冒起三尺。
眼睁睁看着儿子的喉咙被那贱丫头手中的黄金峨眉刺洞穿,瘫倒在血泊中。
没有伤心,没有难过,没有惊惶,一无所有,她的灵魂也在瞬间消亡于天地之间。
“小姐,杀得好!”
柴从零、慈悲和尚,一左一右,立在舒越身旁。
“臭X!”
假山后,数支弩箭激射而至。
“刷!”
莫离浩瀚的剑气挥去,直接将假山以及后面隐藏的、彭薇四名贴身丫头,斩成了碎屑。
旋即隐没在回廊中,一声声惨叫声延绵不绝,如一条极长的长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