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续续有人到场,其中与峨眉关系极好的几家也先后抵达,求以柳同他们招呼过后,便等在一旁静待“道场”开启。
忽然,天边飞来一滚黄黑两色夹杂的烟云,落到悬崖边,显化出十来头高矮胖瘦形态各异的妖怪。
“阴风洞!”
有妖怪道出这伙妖怪的来路。
求以柳也跟着循望过去。
他倒是听过“阴风洞”的名头,不过不是因为这一伙妖怪有多么的厉害,而是他记得阴风洞乃是一伙蜀郡本土的妖怪,就扎根在沛阳县附近,当年被峨眉前辈所清剿,离了蜀郡,没想到今天居然也来掺和一脚。
求以柳见当头的是一个穿着锦袍,身形魁梧,双臂肌肉几乎要讲袖管撑爆的蓝靛脸中年男子,左边紧跟着个腰背佝偻,满头白发,一嘴尖牙的老者,右边则是个猪首妖怪,嘴里哼哧哼哧吃着一条什么大肉。
求以柳等人看清楚后,纷纷面色一沉,这猪妖吃得津津有味的东西不正是人的大腿?
胥逍忍无可忍,左手拇指一推剑颚,宝剑自鞘中露出一隙寒光,要冲出去,求以柳赶忙制止住他,喝道:“师弟!我方才说什么来着!”
胥逍面色一变,冷哼一声,缩回拇指,宝剑咔哒一声归鞘。
求以柳伸手按住他肩膀,“待会自有机会找这些妖怪一一算账。”
他目光冷冷扫去,同样下定决心要将这一伙妖怪除尽。
可这一眼看去,却神色惊变,目光牢牢锁死在一名“女子”身上。
“这是……”
求以柳赫然发现这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正与吴用被掳走现场的那张人皮上的妖气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就要腾空而起,可转念就把这股冲动给压下,心道:‘我才按住胥师弟,若这时候冲出去与其质问,师弟师妹们恐怕会怎么看我?管得了别人管不了自己?’
‘再则,就这么找过去对方绝对不会轻易承认,反而要打草惊蛇,后续有了提防,要找问出吴师弟的下落肯定愈发困难,说不得还会影响师伯叮嘱我的事情。’
心念如电光石火,一瞬的功夫,他就想清楚了得失取舍。
胥逍本来心里不满,见他异状,问道:“师兄?”
求以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道:“盯死这伙阴风洞的!”
胥逍见他斩钉截铁的模样,哈哈一声大笑,看向身边左右眼角各有一颗黑痣的短发男子,颔首道:“窦琅!”
后者会意一笑,伸出右手拇指与中指一撮——一缕虚幻的无色剑光被搓了出来,飘摇在他指尖。
忽尔刮来一阵凉风,带起了一堆枝叶。
“去!”窦琅见状,一声令下,剑光黯淡,混进了枝叶中随风飘摇,经过阴风洞一行时,变作成一支粗短的叶梗掉进一头羊妖粗长杂乱的脏兮兮毛发之中。
“成了!”窦琅笑道。
求以柳与胥逍相继颔首。
又等了一阵,不再有人到来,胥逍悄声道:“师兄,为何还是不见四方魔教的人?我不信他们不来。”
求以柳摇头道:“说不定早已到了,他们行事向来走暗,无需在意,刻意关注他们反而没有好处,真要碰到了什么好事他们绝对第一个跳出来,届时一切自然明了。”
胥逍一想,也是,便再不多问。
再又等了片刻,临近子时,云泊裂谷两岸的悬崖忽然开始剧烈震动。
只见这一段白水涛涛的激流中,忽然探出来一长段被冲刷得光滑发亮的黑色巨石,高高斜翘起一个角度。
垂落的水势激冲到这一块巨石上,顿时刷出漫天的水雾,悬崖两边转眼间变得雾朦胧胧。
这时悬崖不再震动,只闻水声隆隆,忽而在翘出这段的巨石的底下裂开了一道深缝,一股深黄色的“气体”自其中氤氲升空。
“好浓郁的土性精气!”
有人惊呼出声。
只见这股浓郁到几若实质的土性精气随着水雾散布开,两相结合,在空中兀自勾勒出一个个繁复的禁纹,最后黄光一闪,凭空整合成了一张径直五丈的虚幻法阵。
法阵正前方,有一道可容三人并行通过的光幕,能够清楚看见法阵“背后”黑漆漆一片,似乎是另一方空间,而非后方的云泊裂谷。
这下更多的人发出惊呼,无不惊叹这座法阵形成的玄妙。
有妖怪与阴鬼迫不及待冲了进去,当然更多的选择观望——有的在担心法阵背后究竟是什么,有的则在注意峨眉这边的动向,生怕他们随时发难。
五名峨眉弟子扭头看向求以柳。
求以柳瞧了眼激流底下的黑色巨石与那道深不见底的地缝,却道:“情况有变,丁师弟,你留在外面,我们五人进去。”
“什么!师兄何出此言,莫不是觉着师弟我会拖大家后腿!”丁姓师弟却是个面貌俊秀的年轻人,闻言满脸的不解。
“错,你修行《赤阳剑经》,一手剑法恢弘如大日,在我几人里最克阴祟,为兄担心我们进去之后这座法阵被人从外部破坏,留你在这里是为预防这一情况出现。”
求以柳一指底下那块光滑可鉴的黑色岩石与地缝。
众人这才想到这一茬,方才他们皆被法阵所吸引,却忘了这座“道场”的禁制本就极不稳定,如若被人破坏,他们几人全都出不来了,那可要糟。
丁姓师弟即知此事事关重要,郑重点头应下。
一旁五玄观等人也都靠了过来,苏明赞同道:“不错,求道友此言在理,我五玄观亦会留人在外,确保这一情况不会粗线,刘师弟,劳你守我们一阵!”
一名气质稳重的中年男子站出来应声。
随后几家与峨眉关系交近的门派纷纷表态,全都留了一人守候在此,到后来几乎各方势力都留了一员在外——除了那几方适才法阵一形成就冲进去的。
求以柳看了眼阴风洞众妖,见他们消失在法阵内,沉声道:“我们走!”
峨眉四人紧随其后。
他们一走,五玄观各派也立马动身,然后是各色道门亦步亦趋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