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阳县山清水秀,附近不仅江河四通八达,水系丰富,亦不缺连绵不断的群山峻岭,其中最为有名的便要属东起沛阳县西城郊外,北至琼海湖一段主河道的云泊裂谷。
这段裂谷中的有着沛阳县境内少有直通琼海湖的水路,可却因为江水太过汹涌,一路穿山破壁,几乎没有船只能够渡行其上,因而被蜀郡官府放弃。
云泊裂谷的起始段还算缓和,只是县外某段不起眼的江河支流,不温不火,可越往北去,水势也渐行渐低,江水越来越汹涌,湍急不息,直至进入云泊裂谷的中段——
两侧断臂悬崖,山峦起伏,犹如高耸的两垛围墙,把江水“挤压”成一道道连绵不绝的激流。
云泊裂谷深七百余丈,自上望下,蜿蜒曲折,陡峭幽深,裂谷迂回盘曲,酷似一条白蛇,在大地的缝隙里遨矫游动。
此刻已是深夜,云泊裂谷水势最急的一段,悬崖直冲云天,“人们”三五成群分聚在悬崖两岸,俯视裂谷内的涛涛激流,耳听轰隆隆水流,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异常热闹。
一块突出悬崖的巨石上站着一队男女,共得六人,宽袍大袖,个个负剑。
别处最少也有十五、六人作伴,只他们最少,可若对比场内所有人,却要数这几人最为气定神闲。
“呵……师兄,咱们蜀郡多些年没这么热闹了?”一个两颊消瘦的男子看着四周成群的“牛鬼蛇神”,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求以柳扫了一圈,神色凝重说道:“师弟,不要掉以轻心,我已经见着好几头来历不简单的妖怪了。”
“我晓得,”消瘦男子颔首,语气森然道:“今天这里是不会简单了事了!”
一旁一名面容秀丽的女子问道:“胥师兄,求师兄,如今这里妖鬼群聚,我连魔道的人也瞧见了几个,门内为何却只让我们几人来,而不是由师叔师伯出手,给这些邪魔外道一网打尽?”
求以柳摇头道:“如何好这么做?师叔师伯他们出手,这些家伙背后难道就没有靠山?纵是惧我峨眉,逼得急了,说不好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求以柳没说的是他们还有极其重要任务在身上,如若因此打草惊蛇,绝对得不偿失,这也是为何峨眉只派了他们几人来此的原因。
白师伯让他通知五玄观几家协助封印道场内某一样东西,这件事情被要求高度保密,直至进入道场,乃至到达目标地点前都不能告诉同行的师兄姐弟。
五玄观几派也同样被做了要求,他此前发出的讯息乃是通过峨眉名义走的渠道密信,各派除了门内掌教外,没几人有资格查看。
各派掌教在得信后俱已回复,表示会全力配合峨眉行事,届时带队的弟子会得一招密令,与他接洽安排此事。
求以柳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告诉几人。
“真是邪了门,这是三伏天啊!山里头风这么冷?”一个一身穿蓝,左右眼角各有一颗黑痣的短发男子皱起眉头,提了提手上连鞘宝剑,扯了把衣领。
求以柳也抖了下衣袍,心道:这寒风确实不正常!而且这禁阵开启的时间也太过诡异巧合,为何会在临近子时,天地阴气最重的时分?
沛阳县附近的事情都是由他在负责,起初只因门内有人反馈附近地气有紊动的迹象,恐会引发天灾。
门内安排他来此地查看情况,如有可能,稳定地气,确保这一方民生不被干扰。
可等他到这附近仔细查看后,却发现并非是单纯的地气紊动,而是地底有一座上古禁阵。
也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禁制有松动崩散的趋势,因而带动了地气,当时他初步判断可能是一座规模不小的洞府出世。
可后来再观察了一阵子,他发现这座禁阵的禁制非常玄奥特殊,不属于现今任何一个派系,地气紊动的幅度与频次也非同小可。
因而他进一步判断这里大概率是某位前辈高人所留的道场,堪称先真遗府。
‘我之前判断这里是座道场,可毕竟只是猜测,当不得确定。白师伯既然清楚这里的存在,又没来纠正我,证明我的判断并没有错。’
‘可这寒冽到不正常的寒风,还有这法阵开启的时分,怎么都不像是正经来路,莫非果真如外间所传言,这里是哪位鬼族圣祖的葬身之地?’
也是前段时日,这里有一处道场的风声不胫而走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几个说法。
一说这里是鬼族某位圣祖的安生之地,另又有人说这里是某位妖族大圣的坐化所在,最离谱的是还有魔门弟子说,此处其实是一位魔道巨擘用来挑选传人的传承法阵。
求以柳对这些说法持有保留意见,因为白师伯从没有过明确表态。
相比于这地方究竟是何种存在,他更关心的还是这里的消息究竟是如何走漏出去的。
本该无人知晓的消息不胫而走,他确实也曾怀疑过是不是峨眉门内有“贼”,但就他所知,知道这一处“道场”存在的人无一不是峨眉门内的中流砥柱,绝没有吃里扒外的可能。
关键是对方的用意不明,今天妖族、阴鬼、魔门……这三方都有几家势力到场了,那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的人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求以柳百思不得其解。
他环视云泊裂谷两侧的各方势力,心道:这要是动起手来,场面绝对混乱……
求以柳心头一动,对方是不是就想要看到这样的场景呢?否则知道这里可能藏有宝物,最好的选择自然是毫不声张地将其拿下。
眼下对方既然选择反其道而行之,将消息散布出去,很显然气目标并不在这些宝物上。
求以柳思路越想越清楚,暗道:这人是想要浑水摸鱼!
摸什么鱼?
求以柳一下子想到了白师伯让他带队封印的东西。
莫非……
他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必然是有人瞄准了这里面的封印之物!想趁乱将其取走?毁坏?还是……放出?’
而白师伯早已看出来了这背后有人在搅鬼,因而干脆调动了蜀郡附近各大宗门来对抗各路牛鬼蛇神,制衡各方。
他与五玄观等人则只需专心对付那散布消息的贼人,将该封印的东西封印好,确保万无一失。
求以柳想通这个道理,整个人顿时打起十分警戒,重又仔仔细细打量着云泊裂谷两侧的各方势力。
胥逍见他模样,顿时也跟着提起戒备心,正色道:“师兄,是有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