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吴用静观其变。
曾煦飞来回斟酒,极有耐性,不知几多个来回后,九个杯盏中的其中一只忽然开始剧烈抖动,杯盏里的酒液哗啦啦震撒而出,将附近的天幕光帘浸“湿”,成片成片的禁制在周围显化,急促变幻。
曾煦飞精神一振,飞到这只杯盏跟前,举起酒壶就往将要见底的杯盏斟满酒,酒盏得了滋润,晕撒得愈是厉害,酒液哗啦啦散开,不多时便将附近区域的禁制化开。
“就是这里了!”
曾煦飞掐诀,掀开手上酒壶盖子,酒液如一线流水源源不断注入酒盏内,酒盏开始旋转,飞洒酒液,瞬时将周围这一整片区域的禁制显化而出。
曾煦飞脸上露出喜悦之色,却不急着通知覃箐等人,而是打量起这一片禁制的一个个符文,不知什么时候摸出来纸笔,边看边临摹,只是越看越画眉头皱得越紧。
【嘿……他要是能看出个什么来,就不会用这样的法子破阵了,这法阵可不是他能够学两手的东西。】邯鼓懒洋洋说道。
【能学到什么?】吴用好奇望去,只见一个个符文链接、跳动、变幻,组合成各种不同样的禁制,但当他想看个清楚,定睛瞧看,却发现法阵表面像是蒙上了一层云雾,全然看不清楚了。
这……
他下意识调动转轮法目,便要把这禁制看个清清爽爽,耳边传来邯鼓平淡的劝诫。
【你想瞎眼,那就用你的瞳术好好看个清楚。】
吴用马上闭上双眼,再睁开,左右眼中将将升起的日月消失,惊道:【怎么说?】
【说了这封阵不简单,可以说你老夫此生见过最厉害之一,便是老夫也参详不透,你光凭自己就想看个明白?看着吧,这家伙也要惨了。】邯鼓冷笑一声。
吴用看向正在天幕光帘边紧皱着眉头但却半天提笔不落的曾煦飞,只听得一声惨叫,这槐林峰弟子丢掉手中的纸笔,捂着自己双眼脑袋,从空中坠落,幸而这里林木茂密,他摔下去后,吊在一棵参天古木的树冠上,稀里哗啦折断了不少枝桠,倒在密密麻麻的树叶之中惨叫。
过不了多久,密林之中便传来一针奚奚索索的声音,一个身影冲出深林,正是一袭杏黄色长裙的覃箐,瞧见倒地不起,挣扎惨叫的曾煦飞,她眉头微蹙,先持捏剑诀,再才飞上前去,问道:“曾煦飞,发生什么事情?有阴鬼偷袭你?”
曾煦飞却只是惨叫,捂着脑袋,好一会儿才以手撑着粗大的藤蔓,跪在地上,伸手指向背后。
他脸依旧朝着地下藤蔓,浑身颤抖,覃箐抬头看他指向,以为是敌人藏身所在,猛地抬头,一道清光自她头顶划空而过,可等看清楚,才发现半空中那一套酒壶酒盏所在。
以及天幕上垂落光帘表面那一道道繁复禁制。
覃箐只是看了一眼,便心头一惊,立马缩回目光,不再去看,虽然她不长于阵禁之道,不过她师父白也是此道行家,耳濡目染之下,她的眼里极好,一眼看出这禁制的不一般,不敢多看。
等一低头,就发现低着头的曾煦飞脸上淌着血泪,滴答滴答落下,已经把藤蔓表面枝叶与细枝的凹槽给滴满。
覃箐一眼就猜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剑诀一变,飞剑散出七道清光,冲进树林之中。
【不好!速速回去,你这大师姐是要传信给你们,要是发现你不在,解释不清楚!】邯鼓催促道。
吴用心头一凛,却也不敢不过分大动作,小心翼翼退出几步,这才振动贴你血气,冲飞而去。
覃箐立有所感,剑诀一掐,空中一道清光斩落,适才吴用靠站的古木被一剑斩成两半,咔嚓一声,轰隆倒坍向两边,分别挂在粗大的藤蔓上。
她目光扫动,心下疑惑:‘莫非是阴鬼?’
覃箐环顾四下,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翻手取出来几枚丹药,递给仍还在浑身颤抖的曾煦飞,后者两眼血泪,只顾着抽动,没有手接。
覃箐弹指将丹药送到他面朝的下方,淡淡说道:“你该庆幸自己没有被偷袭,方才你破阵的时候,应该是有第二者在暗处,自己知不知道?或许马上便要和阴鬼遭遇动手了,你妄视古禁制,试图揣摩,这双眼睛必然是瞎了,知道你这会儿疼痛难忍,但如果还是不肯速速调养好,或许下次没的就是你的命了。”
曾煦飞肩头一顿,勉力抬起手,捡起丹药,吞服入肚,双眼虽然仍旧滴淌着鲜血,但倒是不再抖颤哥不停,沙哑着喉咙说道:“你说刚才有人……阴鬼在边上?不可能,动手前我没有觉察到任何异常。”
覃箐看向被自己劈斩成两半的古木,说道:“对方隐匿气机的手段很高明,若非适才对方不知怎么漏了马脚,连我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曾煦飞冷笑道:“你来的倒是快,我还没有发出任何信号!”
覃箐面无表情道:“你觉得我说的第二者是我?”
曾煦飞哼声,“不然呢?”
覃箐也懒得过多解释,只道:“你若有眼睛,便晓得我是从什么方位出来的,刚才这阴鬼藏身的方向是卢……”
她忽然怔了怔,踏前一步,但又马上止住。
虽不能目视,但可以耳听,见覃箐反常,曾煦飞冷笑道:“怎么不说话了?”
覃箐神色淡然,说道:“随你怎么怀疑,校场看得一清二楚,是如何便是如何。”
不再管他,覃箐掐诀,感应放出去的清清剑光,目光牢牢盯着被那被斩断古木后,犹如堤坝一样崩塌的山林豁口。
……
吴用在林木见穿梭,但毕竟动作慢了一筹,前方的清光早已消失在密林之间。
【覃箐修为马上便要半只脚踩在移神境,那清光便是她的剑光,非此时的你所能追赶,除非你四法同运,否则追不上。】邯鼓肃声说道,这时候也不开玩笑了。
吴用着急,心下开始犹豫是否要四法同运,追回那道覃箐的剑光,但这么做无疑消耗很大,而且气息变化过巨,很难不被覃箐等人感应到。
【还是干脆告诉覃箐我的身份?】
吴用开始思索这一可能性,似乎也不是不可行,大不了告诉他们自己只是伪装成卢圆的样子而已,李玉李璧姐弟都知道,没理由自家师姐要被蒙在鼓里。
【不可!千万别在此处变回原身,适才我感应到后方有一丝阴鬼的气息!】伏龙剑沉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