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树枝凑的太过于接近,把陆北嘴皮子烫了一下,嘴里的半截香烟也掉落在地。
“哈哈哈~~~”
陆北抬手给了她脑袋一下:“别捣乱,滚蛋!”
“又要走了?”
“对。”
陆北看见她手里半截燃烧的树枝很不舒服,作为一名从业资历半年的护林员,一点小小的火星或许就能引来一场大火,蛮横的将她手里的树枝夺走,拧开水壶将火星浇灭。
蹲坐在陆北身旁,黄春晓捧着脸看向前方正在滔滔不绝的参谋长。
“大家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你们总是要打仗,每打一次仗就会少很多人,又会来很多不认识的人。我讨厌认识不熟悉的陌生人,可总是有新的同志要认识。
有些人,我连他们的名字还没记住就不在了。”
捡起地上掉落的半截香烟,陆北和黄春晓蹲在一起:“战争总是有牺牲,牺牲是必须的,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减少无谓的牺牲。”
“你呢,想过牺牲之后有人能记得吗?”
“没有。”陆北很自信地说:“我不会死,在看见日本人被赶走之前,我绝对不会死。”
“那赶走日本人之后呢?”
“那是后天的事。”
“明天呢?”
陆北抽两口香烟:“明天谁说的准?”
人生在世世事无常,和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侃大山实在无趣,年轻人总喜欢谈及未来,那是一种自我麻痹催眠的安慰剂。
生活在日寇铁蹄统治下的老百姓只有两种想法,一种是在深陷现世不可自拔,举目无望之时,对未来幻想无限可能,那叫期望。
另一种是得过且过、苟且度日,着眼当下都极为困难,何谈放眼未来。那是极度悲观,对于现实的无奈,因为他们没有未来。
陆北发现倒是抗联的人总喜欢谈论未来,说不清那是自信还是自我安慰,但至少他们眼中有希望,比起浑浑度日的沦陷区老百姓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身旁的黄春晓用木棍刨起土壤:“明天肯定会更好,比今天更好,今天的我比昨天更好,比以前更好。
吕大头总是跟我说,以前已经成为过去,不如放眼未来。他就是一个老妈子,比嫂子她们嘴巴还碎,我本来都忘记了,可他一说我又想起来。”
“不能叫吕大头,说话要文明。”陆北提醒道。
“我没有怪他,吕大头人极好。只是为啥我要遇见这种事,为啥你们抗联来的那么晚,可我不能怪你们······”
不知该如何回答,陆北打算待会儿跟吕三思聊聊,以后还是不要去做她的思想工作,人家本已经忘却。最刺痛人心的有时并非旁人,而是来自亲近之人有失分寸的关爱。
陆北赞扬道:“很不错,至少晓得好人不应该受到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