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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风天使(1/2)

两位天使的战斗引起了连锁反应。

赤裸裸的挑衅熟不可忍,“暴君”悍然出手,不顾后果的向“知识与智慧”的代表发起了决死冲锋。

……

轰隆!

雷霆自天穹坠落,无垠的惨白改变了世界的底色。

无人能阻止“暴君”的怒火,陷入狂暴的神肆无忌惮宣泄着怒火,祂经历了太多背叛,祂本身也曾是背叛的一部分。

在遥远的过去,祂举起屠刀挥向自己发誓终身捍卫的神时,祂是平静的。

祂知道那无可奈何。

祂无力反抗来自最古老意识的本能,更没有勇气和自己的权柄决裂。

祂坐在孤高独断的王座上,从加冕“雷神”之名起,一切已成定数。

因此,祂当初选择了顺从。

祂向绝对力量的上一层屈膝,祂以自我为代价,去争取祂心心念念的更强。

面对伤痕累累的造物主,祂的内心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在祂看来,弱肉强食乃是世间常有。

背叛之所以发生,均是造物主咎由自取。

全知全能的神啊,你不该给予无能的凡人与扈从不值得的信任。

你应是不可侵犯,是权威无上的“牧羊人”。

猎犬和羊群于你没有差别,你所作应是统御而非同情。

列奥德罗始终认为,造物主的失败在于那些多余的懦弱情感。

怜悯,乃是原罪。

如若祂心狠一点,从不手软,对叛逆以最严苛、无情手段对待,何至今日地步。

祂是盗火的普罗米修斯,打开真理宝库,将智慧归还于人的那一刻,祂就该意识到的。

如若没有智慧,如若愚昧,没有思想和灵魂的野兽,又怎会竖起反叛的大旗。

“暴君”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但时至今日,祂才真正明白了祂的主最后那饱含痛苦地眼神其中意味是何。

痛心吗?

悲哀吗?

是无力还是愤怒?

或许都有,又可能都不是。

看到那条无耻之龙巧施计谋,以粗糙手段试图栽赃奥赛库斯,指派座下天使攻击祂的锚的时候,祂突然理解了祂的主。

祂累了。

何等的拙劣……祂,还有所有有资格与祂竞争,有能力伤害到或杀了祂,在相同或不同起跑线,和祂一起朝终极狂奔的同伴们,有哪个看不穿赫拉伯根的心思,又有哪个是没能力阻止?

诸神多选择冷眼旁观,就连祂自己,在发现赫拉伯根动作的第一时间,想到的竟也不是立即出手惩治背叛。

祂亲眼看着黄铜之龙伪装烈阳砸向祂最忠诚的信徒,祂享受着最好的席位,遵循观众的守则,只是看着。

正如刚刚所说的,祂累了。

祂连一点一滴的力气都提不起来,至于现在比实际更像是表演的暴怒,也不过习惯使然。

原来是这样……背叛,原来是这样的滋味……列奥德罗一下又一下挥动三叉戟,面无表情。

其实祂早该意识到的,背叛后所谓自由的两千六百年时光,均是无用功。

徒劳的挣扎,浪费时间罢了。

祂现在的行为,不过意识到败亡必然后自暴自弃的逃避,要在死前带走祂最厌弃的一个。

祂一直明白的,祂没有魄力向“原初”发起挑战,亦没有资格挑起救世的大旗。

祂是个纯粹的武夫,不断历练、不断进步,在可见的道路上咬牙前行,这才是祂应该做的,也是祂唯一能感受到快乐的时光。

命运如戏,祂觉得祂丑陋极了。

祂最快乐的时光,祂能够什么也不考虑,什么也不用负责,只锻炼肌肉和拳头的好日子,竟是祂亲手杀死的。

砍倒了那颗愿无私供他们乘凉的树,风雨不再有对手,可以直接打到他们身上,他们竟还觉得这叫做自由。

阴云翻滚涌动,“纯白”在远方呐喊,试图叫停战作一团的两位盟友。

盟约不能失效,联盟不能崩溃,若是内部决裂,要如何扛过清算……

诸如此类的劝说不停,激起了列奥德罗嘴角一抹冷笑。

爱惜羽毛、自欺欺人的混蛋,还没意识到吗?

擒着银白三叉戟,“暴君”回首。

祂目视着“深黯天国”边缘,那个祂从未看清过的女人,静风跑过花海。

你也是吗?

女人的无言即是最好的回答。

繁星怯生生躲进云层,面纱翻过,露出下方冷淡的素颜。

那是一张平凡的面孔,不算漂亮,也没有惊人之处,却乱了列奥德罗的心房。

神话生物的肌肉在尖叫,痉挛的血肉拧成扭曲形状,祂被女人独特的气质所吸引,在其上没有看到任何属于人类的特点。

空寂、虚无、冰冷,人形的黑洞吞噬着祂最后的热度,将祂一点点,推入了顿悟。

在球形闪电撕裂物质,把实体打入实与虚的叠加态的一瞬,列奥德罗的思绪没由来的倒退。

乳白色迷雾不知何时包围了祂,光影重建,风和日丽的平和取代了祂亲手缔造的毁灭。

“诡秘之神”擦着祂肩膀走过。

祂后退。

祂最是厌恶也最是恐惧“诡秘”,但祂又被“诡秘之神”口中的故事吸引。

在名为“罗马终身独裁官凯撒之死”一剧的最后一幕,垂死的独裁官并不如元老们所预料的,最后一口气与怨念交融。

他极为平淡的接受了现实,面对亦子亦徒的布鲁图斯,只为解惑开口。

“孩子,你也是吗?”

答案没有争议,布鲁图斯当然参与到了刺杀凯撒的计划中,他甚至是其中的关键之一。

他的老师没有怨恨他,也没有在生命的最后发出诅咒,而他却陷入了某种癔症。

这位后来的共和国国父的记忆出现了偏差,他臆造了一个凶恶的亡灵,被这个不存在的事物所纠缠,渐渐心病成祸。

他成日惶恐,惧怕亡魂索命,最终在和凯撒继承者屋大维的战争中崩溃,于疯狂和狂热中自裁。

停下脚步,“诡秘之神”转过身,看向褪去非凡的“暴君”,平静地说。

“你呢?

你也要逃跑吗?”

云海变幻,肃穆教堂拔地而起,铺着血红的长桌横贯在二人之间,影影绰绰将其包围。

黑袍下空无一物的神望向长桌一角,那里站着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正夸下海口,用狂言和诋毁来掩饰心中的恐惧。

……我不后悔,因为这是祂自找的……祂应该在第一时间杀了我们这些可恶的叛逆……我不是愚蠢的造物主,更不是所罗门之流,和自作孽的短命鬼们不一样,现在活着的是我们……

“豪言壮语啊。”

周明瑞此刻仿佛抛下了成见,看向列奥德罗的目光里,是叛乱发生后第一次不带着杀意。

“暴君”垂下锋利的三叉戟,肩膀和手臂上色彩斑斓的羽毛湿哒哒的,不复光鲜亮丽。

祂用沉默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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